
第八章:星空下的告白
今天就是温时与的生日了,明虞一大早就起来了。
明虞在日历上圈了这个日子很久。不是因为她想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她送不起。原主的卡里倒是有钱,但那些钱不是她的。她不想花不属于自己的钱。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送一副拳击手套。
不是什么大牌,是她自己在体育用品店挑的。黑色的皮质手套,手腕处可以定制刺绣。她在上面绣了两个字母:“W&Y”——温&虞。
绣得不太好看,因为她手笨。但她绣了很久,拆了好几次,最后勉强能看。
生日派对在温时与京郊的别墅举行。明虞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她穿着那条399的雾蓝色裙子,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纸袋,在一排拎着爱马仕和LV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不在乎。
“嫂子!”宋砚舟从里面迎出来,笑嘻嘻的,“你来了!时与在楼上,说让你到了直接上去找他。”
“楼上?”
“顶楼。他说有个东西给你看。”
明虞狐疑地看着宋砚舟:“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要是骗你,我这辈子打游戏都上不了王者。”
明虞想了想,觉得这个誓发得够狠,应该是真的。
她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不是普通的顶楼。这是一个玻璃穹顶的房间,四周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京城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发光的海。穹顶上投影着星空——不是那种廉价的天文馆投影,是真正的、高精度的星空投影,星星在头顶缓缓转动,仿佛伸出手就能碰到。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星光和城市的光。
温时与站在窗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没有刻意打理,但好看得过分。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你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眼神不平常。
明虞站在电梯门口,不敢往前走。
“这是……什么?”
“进来。”他说。
明虞走进去,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她走到他面前,发现窗边的茶几上放着两杯香槟,旁边是一小束白色的洋甘菊。
“你生日,你布置这些干嘛?”明虞问。
温时与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明虞,我这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明虞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星星形状的蓝宝石。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在星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他说,声音比平时轻,“她说,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把这颗星星送给她。因为她最喜欢星星——看着很远,但一直在那里。”
明虞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他继续说,“但你出现之后,我每天都在想——明天怎么见你、后天带你去哪、下周约你吃什么。我以前觉得恋爱是负担,现在觉得,是我想太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明虞,我喜欢你。不是随便说说,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明虞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感动——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感动。但更多的是因为她怕。她怕的不是他的告白,是她自己的反应。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控制不住。她的眼眶太热了,热到她没办法假装没事。
她真的动心了。不是那种“他很好看所以有好感”的动心,是那种“他说话的时候我想一直听、他笑的时候我想一直看、他不在了我会想他”的动心。
她怕的就是这个。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吗?你了解我吗?”
温时与笑了。
“我不完全了解你。”他说,“但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一辈子的时间。
明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原书写得很清楚——“明虞”最后灰溜溜地离开北京,成为整个京圈的笑柄。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怕,因为她不在乎。但现在她在乎了。她在乎温时与怎么看她,在乎他会不会失望,在乎他有一天会不会也像原书里那样,温和地、体面地、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温时与,”她擦了擦眼泪,“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好不好?”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被笑容盖住了。
“好。”他说,“多久都等。”
他把项链放回盒子里,递给她。
“你先收着。”他说,“等你决定了再戴。”
明虞接过盒子,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生日快乐。”她说,声音还有点哑,“我给你买了礼物。”
她从纸袋里拿出那副拳击手套,递给他。
温时与接过去,看到手腕处的刺绣——“W&Y”。他看了很久。
“你绣的?”他问。
“嗯。绣得不好看。”
“很好看。”他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明虞知道他在哄她。但他说“最好”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走吧,”他把拳击手套小心地放回纸袋里,好像那是什么易碎品,“宋砚舟他们在下面等着切蛋糕。”
“嗯。”
两人坐电梯下楼。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明虞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个天鹅绒盒子。
“明虞。”他忽然说。
“嗯?”
“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
明虞没有说话。但她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一点。
楼下,宋砚舟已经把蛋糕准备好了。是一个三层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看到两人下来,他起哄:“主角来了!快许愿!”
温时与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
明虞站在旁边,看着他闭眼许愿的样子。烛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在许什么愿。
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宋砚舟问。
温时与看了明虞一眼。
“不告诉你。”他说。
宋砚舟翻了个白眼:“行吧,寿星最大。”
切完蛋糕,大家开始喝酒聊天。明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没怎么喝的香槟。温时与被人拉去喝酒,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明虞的方向。
宋砚舟坐到明虞旁边。
“嫂子。”
“嗯?”
“他送你什么了?”宋砚舟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
明虞犹豫了一下,打开给他看了一眼。
宋砚舟看到那条项链,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是他妈留给他的。”宋砚舟说,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很多,“他妈的遗物。他从来没给过任何人。”
明虞的手指攥紧了盒子。
“他以前谈过两次恋爱,都是女生追的他。他答应了,但从来没主动过。”宋砚舟看着她,“你是第一个让他主动的人。”
明虞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给你压力。”宋砚舟站起来,“我只是想说——他是认真的。所以你要是还没想好,就好好想。别答应了一半又反悔。”
他走了。
明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盒子,心脏跳得很沉。
派对结束后,温时与送明虞回宿舍。
车里很安静。明虞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忽然说:“温时与。”
“嗯?”
“你许的什么愿?”
他笑了:“不是说不能告诉别人吗?”
“我不是别人。”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
“我希望你开心。”他说,“不管跟不跟我在一起,都开心。”
明虞的鼻子又酸了。
车停在宿舍楼下。她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温时与。”
“嗯?”
“项链我先收着。”
他笑了:“好。”
“等我决定了再戴。”
“好。”
明虞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把那个天鹅绒盒子放在枕头旁边。林薇已经睡了,宿舍里很安静。
她摸了一下盒子的表面,天鹅绒的触感很柔软。
她想,她好像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