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友晴天》
《盛夏友晴天》
作者:迟暮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8932 字

第八章:高中,我们来了

更新时间:2026-04-16 09:12:58 | 字数:3300 字

九月的第一天,老槐树的叶子还绿着,林砚骑着那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崭新的书包,林母上街给他买的,深蓝色,江屿骑在他旁边,后座上夹着一个篮球,宋安夏和时雨并排骑在后面,四个人骑过老槐巷,拐上大马路,十五分钟后到了那所重点高中的门口。

校门比初中的大了一倍,梧桐树比老槐树还粗,树冠连成一片,把整条主干道罩在荫凉下面。

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四个人挤进去,从一班开始找。江屿第一个喊出来:“我在三班。”宋安夏紧接着:“我也是三班。”时雨说:“我也是。”三个人同时看向林砚,林砚的目光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三班。”

四人同班,不是巧合,是片区打散分班的结果,江屿笑出了声,宋安夏拍了一下手,时雨眉毛扬了一下。

高一三班在三楼,教室不大,五十个人坐得满满当当,后排靠窗正好空着四个位置,江屿冲过去占了靠窗的位子,林砚坐他旁边,宋安夏和时雨坐前面。

班主任姓王,三十出头,短发,说话干脆利落,她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我不跟你们客套,高中三年,除了分数,你们还得学会怎么跟人相处,怎么在累的时候找到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高中的第一周,四个人被丢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课程比初中难了一大截,数学第一节课就讲了集合和函数,江屿听得云里雾里,林砚倒是不吃力,但看着江屿发懵的表情,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多记了一份重点。

适应得最快的是时雨,语文老师第一周就注意到了她的随笔,在课堂上读了全文,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鼓掌,时雨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课间,一个高三的学姐文学社社长陈曦,短发,戴黑框眼镜找到她:“你的文章我看了,有兴趣来文学社吗?”时雨接过报名表,把自己的信息填了上去。

宋安夏的舞蹈底子在开学第二周被发现,舞蹈社招新,她随便跳了一段,社长当场拍板:“你不用面试了,直接来。”舞蹈社每周训练四次,宋安夏不怕累,她怕的是没有舞台,而这所学校的舞蹈社,每年都参加市里的比赛。

江屿的篮球是进校队最快的,体育老师第一堂体育课就看中了他,一米七八,爆发力强,“校队下周开始训练,你来。”江屿走出操场的时候,整个人踩在云上。

林砚没有什么社团要加,他把所有时间放在学习上,不是不想参加,而是奖学金不看社团活动,看成绩,开学第二周,他已经把高一的数学课本自学了大半。

四个人在同一个班,但真正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课间太短,中午食堂太挤,下午放学后各自有事,但每天早上,他们在大院门口集合,一起骑车上学。那十五分钟的路,是一天里最完整的相聚。

九月底,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林砚年级第三,时雨年级第五十,宋安夏年级第七十八,江屿年级第三百二十,全班倒数第九,英语,三十八分。

江屿把成绩单揉成团塞进裤兜,然后去操场打球,打到天黑,第二天课间,林砚把一张纸放在他桌上,写着“英语补课计划”,从第一单元开始,每天半小时,周末一小时。

“这是什么?”江屿皱眉。

“你的补课计划。”林砚翻开英语课本,“今天开始,先背第一单元的单词。”

“我又没说我要补课。”

“你英语三十八分。”林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事实。

江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看见林砚已经把自己的英语笔记翻开了,字迹工整,重点用红笔标注,他想起以前林砚帮他补数学,也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把笔记摊开。

江屿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课本,翻到第一单元。“从哪儿开始?”

“单词。读一遍。”

发音惨不忍睹,但林砚没有笑,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个音标推过去,“这几个读错了,按音标读。”

那天晚上,时雨在文学社第一次参加活动,陈曦把她叫到旁边,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稿子:“下期校刊缺一篇卷首语,你来写。”时雨愣了一下,新人一般要从校对做起,陈曦看出她的疑惑,说:“你的语感是天生的,浪费了可惜。”时雨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但她走出活动室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十月下旬,市里公布了中学生艺术展演的报名通知,舞蹈社只有一个独舞名额,社长在排练厅里站了很久,最后走到宋安夏面前。

“这次市赛,你来。”

宋安夏正在压腿,听到这话整个人定住了,她看着社长,社长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我?”宋安夏指了指自己。

“你。你的基本功不是最好的,但你的表现力是最强的,比赛不看谁压腿压得低,看谁在台上能抓住观众的眼睛。”

宋安夏把腿收回来,站直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好好准备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宋安夏像换了一个人,每天下午训练完,别的社员走了,她留下来加练,同一个旋转动作练上几十遍,直到脚尖的落点每次都精准地踩在同一条线上,她的舞鞋破了一双又一双,脚趾上缠满了胶布,时雨有时候去舞蹈教室等她,坐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发现宋安夏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那种专注,那种较劲,那种要把自己逼到极限的狠劲。十一月中旬,市比赛在少年宫举行。

宋安夏是第八个上场的,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裙子,头发盘得紧紧的,脸上化了淡妆,上台前她在后台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时雨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江屿站在旁边,嘴里念叨着“别紧张别紧张”,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林砚靠在墙上,看着宋安夏,只说了一句:“你练了三百遍,上去跳就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宋安夏深吸一口气,走上了台,灯光打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像湖面上的波纹,她的第一个动作很稳,第二个动作很准,第三个动作开始有了情绪,她把那段旋转加落地跳得行云流水,脚尖落在舞台上的时候,没有一丝晃动。

台下响起了掌声,成绩出来的时候,宋安夏站在后台,手攥着号码牌,指节发白。

“市中学组独舞——银奖,槐树中学,宋安夏。”

她愣了一秒,然后时雨从后面抱住了她,江屿激动地跳了起来,林砚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个银色的奖杯,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对着台下找了一圈,找到了站在最后面的三个人,她笑了,酒窝深深的。

回学校的路上,宋安夏坐在车里,把奖杯翻来覆去地看,江屿坐在她旁边,说:“银奖啊,差一点金奖。”

“差一点也是银奖。”宋安夏把奖杯抱在怀里,眼睛亮亮的。

“银奖也很厉害了。”林砚坐在前排,回过头说了一句。

“金奖只有一个名额,那是要代表市里去省里比赛的。”宋安夏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憧憬,又像是野心。

回到学校后,舞蹈社的社长在排练厅里找到了她。

“市银奖,很不错。”社长说,“但你知不知道,金奖的那个人,明年三月可以去省里比赛。”

宋安夏点了点头。

“我打听过了,她高三,明年就毕业了。”社长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你还有两年。”

宋安夏听懂了社长的意思,她没有说话,在心里给自己加了把劲。

那天傍晚,四人在食堂碰头,江屿端着餐盘坐到林砚旁边,宋安夏和时雨坐对面,食堂里闹哄哄的,隔壁桌在讨论月考排名。

“我英语单词背了十个。”江屿说。

“明天我抽查。”林砚说。

“你真狠。”

“你自找的。”

宋安夏笑了,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市银奖。”

“你说了好多遍了。”时雨看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因为真的很厉害嘛。”宋安夏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不过明年我想冲金奖,然后去省里比赛。”

“那你得加紧练了。”林砚说。

“我知道。”

“我也要加紧练了,”江屿咽下饭,“校队下个月跟隔壁学校打友谊赛。”

“你英语不补了?”林砚看他。

“补!补完再练!”

时雨放下筷子:“文学社的学姐让我写卷首语。”

“厉害啊。”宋安夏眼睛亮了。

时雨没接话,但她的眉毛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点,那是她高兴时才有的样子。吃完饭,四个人端着餐盘去回收处,食堂门口的夕阳正好照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以后每周五还天台见吗?”宋安夏问。

“当然。”江屿说。

“高中不一样了,时间凑不齐。”时雨说。

“那就周六。”林砚说。

“周日也行。”宋安夏说。

“不管哪天,”江屿把餐盘放上回收台,转过身看着三个人,“反正得见。”

四个人走出食堂,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有人在操场跑步,有人在篮球场投篮,有人在花坛边背书,梧桐叶被风吹落几片,踩上去沙沙响。

宋安夏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她想起社长说的那句话“你还有两年。”

两年,还有两次市赛的机会,她的目标是金奖,是省赛的舞台,她知道那很难,但她不怕。

高中生活才刚开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