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宠我入骨
三兄宠我入骨
作者:芸茜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39082 字

第五章:姨娘毒计

更新时间:2025-12-05 13:47:34 | 字数:4236 字

回府后的几日,相府的气氛格外微妙。

太后单独召见、赐还宸妃遗物之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城贵妇圈激起层层涟漪。每日都有拜帖送到暖阁,各家夫人小姐都想见见这位“深得太后青眼”的苏家嫡女。

苏晚晚以“体弱需静养”为由,一一婉拒。

她很清楚,那些笑脸背后的试探与算计。太后那日的态度太过反常,那只翡翠镯子更是烫手山芋——它代表的不只是太后对宸妃的旧情,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苏晚晚,是太后要护着的人。

这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三月初七,清晨。

苏晚晚刚起身,青禾便端着一盅汤进来,神色有些不安:“小姐,这是厨房刚送来的燕窝粥,说是姨娘特意嘱咐,给小姐补身子的。”

白瓷炖盅冒着热气,燕窝晶莹剔透,看着确实用心。

苏晚晚拿起汤匙,正要舀起,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异香。她动作顿住,将炖盅凑近鼻尖细闻——是茉莉香,与燕窝本身的清甜混在一起,几乎难以察觉。

可她这些年喝过的药比饭还多,对气味异常敏感。

“青禾,去把三哥请来。”她放下汤匙,“就说我有些头晕,想请他把脉。”

青禾脸色一白:“小姐,这汤……”

“别声张,快去。”

苏澈来得很快。他依旧一身青衣,药箱随身,进门后目光直接落在那盅燕窝上。

“怎么了?”

苏晚晚将炖盅推过去:“三哥闻闻。”

苏澈端起炖盅,只一嗅,眼神瞬间冷如寒冰。他取出一根银针探入汤中,片刻取出,针尖竟泛出诡异的淡紫色。

“紫藤萝花粉。”他声音冷冽,“混入茉莉香以掩盖气味。此物少量可致人昏睡,过量则损毁容颜,肌肤溃烂,无药可医。”

青禾吓得跪倒在地:“小姐饶命!奴婢不知……”

“不关你的事。”苏晚晚扶起她,看向苏澈,“三哥,此事……”

“你打算如何?”苏澈反问。

苏晚晚沉默片刻:“我想知道,王氏为何如此急不可耐。”

她才回京半月,王氏便下此毒手,且用的不是致命毒药,而是毁容之药——这不像要她的命,倒像是要彻底毁掉她进宫的可能。

苏澈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太后赐镯,给了你入宫的通行令。有人不愿见你与宫里走得太近。”

“所以是三皇子?”苏晚晚想起那日桃花林中的偶遇。

“未必。”苏澈收起银针,“也可能是宫里其他人。不过当务之急,是揪出府内动手之人。”

他看向那盅燕窝:“这汤经了几道手?”

青禾忙道:“厨房李嬷嬷炖的,丫鬟春杏送来,奴婢直接端进来的。”

“春杏是王氏院里的人。”苏澈起身,“晚晚,你想演一出戏吗?”

“三哥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苏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有人想让你‘病’,那你就‘病’给他们看。”

午时,暖阁传出消息:大小姐用了燕窝粥后突发红疹,高热不退,已请三公子诊治。

消息传到王氏耳中时,她正在房里修剪花枝。

“当真?”她放下剪刀,眼中闪过喜色。

“千真万确。”心腹刘嬷嬷低声道,“三公子在暖阁守了一个时辰了,脸色难看得很。听说大小姐满脸红疹,怕是……要破相了。”

王氏捻着佛珠,唇角微扬:“佛前供的那尊玉观音,送去给大小姐,就说我替她祈福。”

“是。”

“还有,”王氏压低声音,“让春杏出去避避风头,这几日别在府里露面。”

“老奴明白。”

暖阁内,苏晚晚躺在床上,脸上涂着苏澈特制的药膏,看起来确实像起了红疹。苏澈坐在床边,指尖搭在她腕上,实则是在低声说话。

“王氏送来了玉观音。”

“她倒是心急。”苏晚晚闭着眼,“春杏呢?”

“已经出府了,我让人跟着。”

“三哥觉得,王氏背后是否还有人?”

苏澈沉默片刻:“紫藤萝花粉产自南疆,京城罕见。王氏一个深宅妇人,从哪里得来?”

这话让苏晚晚心头一紧。

黄昏时分,苏砚来了。

他步履匆匆,月白锦袍的下摆沾了泥渍,显然是匆忙赶回。进房看见苏晚晚“病容”,他脸色瞬间阴沉。

“怎么回事?”他问苏澈。

“有人下毒。”苏澈言简意赅,“紫藤萝花粉,混在燕窝里。”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王氏?”

“汤是她院里的人送的。”

苏砚在床边坐下,握住苏晚晚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晚晚别怕,二哥在。”

“我没事,二哥。”苏晚晚睁开眼,“三哥的药很有效。”

苏砚看着她脸上“红疹”,眼中痛色更深:“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她们不敢……”

“二哥,”苏晚晚打断他,“这事不简单。紫藤萝花粉不是寻常之物。”

苏砚眼神骤冷:“你怀疑有人借王氏之手?”

“不是怀疑,是肯定。”苏澈开口,“王氏若有这等心机和门路,当年就不会只是个妾。”

房间陷入沉默。

许久,苏砚起身:“此事交给我。晚晚,你好好养病,三日后,二哥给你一个交代。”

“二哥要做什么?”

苏砚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毫无温度:“查账。”

苏家掌江南三十六铺,京城半数商铺,账目繁杂。王氏掌管内宅这些年,手脚并不干净,苏砚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她是父亲妾室,又是婉儿生母。

可如今,她动了不该动的人。

当夜,苏砚调来十名账房先生,彻查相府十年账目。账簿堆满了整个书房,算盘声噼啪响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结果出来了。

王氏掌家八年,贪墨银两共计三万七千两,私卖府中珍宝十余件,还在城外置了田产宅院,用的都是相府名头。

证据确凿。

苏砚拿着账册去找父亲苏丞相时,苏晚晚正在暖阁“养病”。青禾进来禀报,说前厅吵起来了。

“老爷发了很大的火,摔了茶盏。姨娘跪在地上哭,二小姐也去了,跟着一起跪。”

苏晚晚坐起身:“父亲怎么说?”

“老爷说……说要休了姨娘。”

这个结果,倒是出乎苏晚晚意料。王氏毕竟为苏家生养了婉儿,又伺候父亲多年,她以为最多是禁足或夺权。

“我去看看。”

“小姐,您的‘病’……”

“也该‘好’了。”

苏晚晚洗去脸上药膏,换了身素净衣裳,由青禾扶着往前厅去。刚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氏的哭诉:

“老爷明鉴!妾身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些银两……那些银两都是为了府里开销,绝无私心!”

“没有私心?”苏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城外三十亩良田,西街两处宅院,也是为府里开销?”

“那是……那是妾身娘家给的嫁妆!”

“嫁妆?”苏砚轻笑,“需要我请王家人来对质吗?你娘家五年前就败落了,哪来的嫁妆置办田产?”

王氏语塞。

苏晚晚走进前厅时,看见父亲苏丞相坐在主位,脸色铁青。王氏跪在地上,鬓发散乱,早已失了往日端庄。苏婉儿跪在她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苏砚站在父亲身侧,手中拿着账册,神情平静。

“父亲。”苏晚晚行礼。

苏丞相看见她,神色稍缓:“你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

“听说家中出事,女儿担心。”苏晚晚看向王氏,“姨娘这是怎么了?”

王氏抬头看她,眼中闪过怨毒,随即又变成哀求:“大小姐,你替我说句话!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

苏晚晚垂眼:“姨娘确实待我不薄。回府这些日子,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只是那盅燕窝粥……”

她故意停顿。

苏丞相脸色更沉:“燕窝粥怎么了?”

苏晚晚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还有苏澈药膏留下的淡红痕迹,看起来就像红疹未愈。

“女儿用了姨娘送来的燕窝粥,便起了这一身红疹。三哥说,是紫藤萝花粉所致,此物毁人容颜,过量可致肌肤溃烂。”

“你血口喷人!”王氏尖声道,“我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太后赐了我镯子。”苏晚晚平静道,“因为太后让我常进宫陪伴。姨娘是怕我得了太后青眼,影响婉儿的前程吗?”

这话直戳要害。

苏婉儿哭声一顿,慌乱道:“姐姐误会了,母亲绝不会……”

“是不是误会,查查就知道了。”苏砚接口,“紫藤萝花粉京城罕见,我已派人去查来源。不出三日,必有结果。”

王氏脸色惨白。

苏丞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情绪:“王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爷……”王氏爬上前抓住他的衣摆,“妾身知错了!求老爷看在婉儿份上,饶妾身这一次!”

苏婉儿也连连磕头:“父亲,母亲是一时糊涂,求您开恩!”

苏丞相看着哭泣的母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多年情分。

就在这时,苏凛回来了。

他一身戎装,显然刚从宫中当值回来。踏入前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晚手臂的“红疹”上。

“怎么回事?”他问。

苏砚简要说了一遍。

苏凛听完,走到王氏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眼神冰冷如刀,王氏不由瑟缩。

“十五年前,晚晚离京那日,你在哪里?”他忽然问。

王氏一愣:“那么久的事,妾身怎记得……”

“我记得。”苏凛一字一句,“你在母亲房里,端了一碗参汤。”

王氏瞳孔骤缩。

“那碗参汤,母亲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喂给了晚晚。”苏凛声音更冷,“当晚,晚晚高烧不止,母亲急得跪在佛前祈祷。三日后,父亲决定送晚晚去江南养病。”

他站起身,看向苏丞相:“父亲,有些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丞相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氏:“当年晚晚的病……是你?”

“不!不是!”王氏疯狂摇头,“老爷信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很快就知道。”苏凛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扔在地上——是紫藤萝花粉,与燕窝中检出的一模一样。

“这是从你妆匣暗格搜出的。”苏凛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铁证如山。

王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苏丞相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消散。他缓缓起身,声音疲惫却决绝:

“王氏善妒,毒害嫡女,贪墨家财,七出之条犯其五。今日起,逐出相府,永不得归。城外田产宅院尽数没收,充入公中。”

“父亲!”苏婉儿哭喊。

苏丞相看向她,眼神复杂:“婉儿,你仍是苏家二小姐,好自为之。”

王氏被拖出去时,挣扎着回头看了苏晚晚一眼。那眼神怨毒至极,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晚晚平静回视。

尘埃落定。

回到暖阁后,苏澈已在等她。

“王氏被逐,幕后之人定会另寻棋子。”他递上一瓶药,“这是解毒丸,可防百毒。日后入口之物,先服一粒。”

苏晚晚接过:“三哥,王氏背后的人……”

“已经在查。”苏澈看着她,“晚晚,从今日起,你要更小心。王氏走了,但想害你的人,不会就此罢手。”

“我知道。”

苏澈转身要走,又停住:“那只镯子,除了太后和你,还有谁知道?”

苏晚晚想了想:“当时殿内宫人都在,想必不是秘密。”

“那就戴好。”苏澈深深看她一眼,“那是你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离去后,苏晚晚坐在窗前,看着腕上翡翠镯子。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镯子上投下斑驳光影。

母亲,宸妃,太后,王氏,紫藤萝花粉……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她总觉得,自己像站在迷雾中,四周都是看不清的影子。

有人想毁她容,有人想护她周全。

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夜色渐深时,青禾进来掌灯。

“小姐,二公子派人送来了新账册,说从今往后,府中中馈由您掌管。”

苏晚晚一怔:“我?”

“是。二公子说,您是嫡女,理当掌家。”

账册很厚,记载着相府大小开支。苏晚晚翻开第一页,看见苏砚清俊的字迹:

“晚晚,这个家,该由你做主了。”

她抚过那些字迹,心中五味杂陈。

掌家,意味着权力,也意味着责任。更意味着,她正式站在了风口浪尖。

窗外,一弯新月升起。

苏晚晚合上账册,眼神渐渐坚定。

既然避不开,那便迎上去。

她要看看,这迷雾之后,究竟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