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宠我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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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完结39082 字

第六章:西山遇刺

更新时间:2025-12-05 13:48:14 | 字数:3744 字

王氏被逐出府后,相府表面恢复了平静。
苏晚晚开始学习掌家。账目繁杂,人情往来微妙,幸而有苏砚从旁指点,又有苏澈配的提神醒脑药茶,倒也渐渐上手。苏婉儿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偶尔在府中遇见,也只是匆匆行礼,眼神躲闪。
三月十五,春色渐浓。
这日清晨,苏凛难得休沐,提议去西山踏青。苏砚正好要巡视西山的茶庄,苏澈也说山中有几味药材正值采摘时节,兄妹四人便难得一同出行。
马车出城时,天光正好。苏晚晚挑开车帘,看窗外景色流转——田畴新绿,桃花灼灼,农人春耕,一派生机。
“晚晚很少出城吧?”苏砚笑问。
“在江南时,常随母亲去山里采药。”苏晚晚答,“只是京城风物,确实不同。”
苏凛骑马跟在车旁,闻言侧头看她:“喜欢山里?”
“喜欢。清净。”
“那以后常带你出来。”
这话说得自然,苏晚晚心中一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冷面大哥其实细心得很——知道她畏寒,总让人在暖阁多备炭火;知道她夜里浅眠,特地从宫中讨了安神香。
马车行至西山脚下,已近午时。四人改乘软轿上山,到半山一处平台歇脚。此处视野开阔,可俯瞰京城全貌,远处宫殿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苏澈去林中采药,苏砚查看茶庄,苏凛陪苏晚晚在亭中喝茶。
“大哥在宫中当值,可还顺心?”苏晚晚问。
苏凛执壶为她添茶:“尚可。禁军统领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非之地。”
“因为皇子们?”
苏凛看她一眼:“你听说了什么?”
“那日宫宴,三皇子……”
“离他远些。”苏凛打断,语气严厉,“皇家子弟,没一个简单的。”
苏晚晚点头,想起太后那日的反常:“大哥,太后与母亲……究竟有何渊源?”
苏凛沉默。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碎发。许久,他才开口:“母亲未出阁时,常入宫陪伴宸妃娘娘。太后是宸妃姑母,待母亲如亲女。”
“那宸妃娘娘……”
“病逝了。”苏凛声音低沉,“在你出生那年。”
苏晚晚心头一跳。她出生那年,宸妃病逝,母亲将她送往江南……这些事,是否有关联?
正要再问,苏澈回来了。他背着一只竹篓,里面装着新鲜药材,身上沾着草屑,清冷的脸上难得有几分鲜活气息。
“采到了?”苏晚晚起身。
“嗯。”苏澈从篓中取出一株紫色小草,“这是紫云草,可解热毒。你体内的寒毒需以温药拔除,但用久了恐生燥热,此草可平衡药性。”
他说话时目光专注,指尖轻抚草叶,那般珍视模样,仿佛那不是草药,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苏砚也回来了,带来茶庄新制的春茶。兄妹四人在亭中煮茶闲话,气氛难得的温馨。苏晚晚看着三个哥哥——冷峻的苏凛,温润的苏砚,清冷的苏澈,心中涌起暖意。
也许,母亲将她送回京城,是对的。
午后,四人决定去山顶看瀑布。山路崎岖,苏晚晚体力不支,走了一段便气喘吁吁。
“我背你。”苏凛在她面前蹲下。
“不用,大哥……”
“上来。”语气不容拒绝。
苏晚晚只好伏在他背上。苏凛的背宽阔坚实,步伐稳健,她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山风拂面,带着松香和泥土的气息。
“晚晚。”苏凛忽然开口,“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今日。”
“嗯?”
“记住今日的山,今日的茶,今日的我们。”他声音很低,“以后……也许会有很难的时候。”
苏晚晚心中一紧,搂紧他的脖子:“大哥……”
话未说完,苏凛脚步猛然顿住。
几乎同时,苏澈厉喝:“小心!”
破空声袭来。
苏凛侧身闪避,一支羽箭擦着苏晚晚的发髻飞过,钉入身后树干。箭尾颤抖,发出嗡鸣。
“有刺客!”苏砚将苏晚晚从苏凛背上拉下,护在身后。
林中窜出十数道黑影,皆蒙面持刀,动作迅疾,显然训练有素。他们一言不发,直扑苏晚晚而来。
苏凛拔剑迎上,剑光如雪,瞬间斩落两人。苏澈手中银针疾射,精准刺入刺客穴位,中者立毙。苏砚不会武,却将苏晚晚护得严严实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眼神冷冽。
刺客太多,且目标明确——全是冲着苏晚晚来的。
“退到石后!”苏凛喝道。
苏砚拉着苏晚晚躲到一块巨石后。箭矢如雨落下,钉在石上铮铮作响。苏晚晚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冷静。她看见苏凛以一敌五,剑法凌厉,鲜血染红衣袍;看见苏澈银针用尽,夺过刺客的刀,招式虽不纯熟,却招招致命。
“晚晚别怕。”苏砚握紧她的手,掌心有汗,“二哥在。”
“他们是什么人?”苏晚晚声音发颤。
苏砚眼神冰冷:“死士。”
话音未落,又有刺客突破苏凛防线,直扑巨石。苏砚推开苏晚晚,迎上去。他不懂武,全凭一股狠劲,匕首刺入刺客腹部,自己也被划伤手臂。
“二哥!”苏晚晚惊呼。
苏砚踉跄后退,血染红月白衣袖。他咬牙挡在她身前:“没事,皮外伤。”
刺客越来越多,苏凛和苏澈渐渐被逼退。苏晚晚看见苏凛肩头中了一刀,苏澈背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不能这样下去。
她忽然想起苏澈给的护心丹瓶——那玉瓶坚硬,瓶底刻着神医谷徽记。她取出丹药含在口中,将空瓶狠狠砸向最近刺客的面门。
“砰!”
刺客吃痛,动作一滞。苏晚晚趁机从他腰间抽出短刀——很沉,她双手才能握住。
“晚晚!”苏砚惊道。
“我不能总被你们保护。”苏晚晚咬牙,将刀横在胸前。她在江南时,母亲曾教过几招防身术,虽然生疏,总好过坐以待毙。
刺客见她持刀,眼中闪过嘲弄,挥刀砍来。
苏晚晚闭眼,凭着本能格挡。“铛”的一声,虎口震裂,短刀脱手。刺客第二刀已至——
千钧一发,一支羽箭破空而来,贯穿刺客咽喉。
箭矢来自林外。
马蹄声如雷,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至。为首将领张弓搭箭,连发三矢,箭无虚发。骑兵如潮水般涌上,瞬间将残余刺客包围。
“禁军在此,放下武器!”
刺客见势不妙,咬破口中毒囊,纷纷倒地,顷刻毙命。
苏凛单膝跪地,以剑撑身,肩上伤口深可见骨。苏澈扶住他,快速点穴止血。苏砚手臂血流不止,脸色苍白。
苏晚晚跌坐在地,手中还握着那把带血的短刀,浑身颤抖。
黑甲骑兵让开道路,一人下马走来。他摘下面甲,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正是三皇子萧景琰。
“苏统领伤得如何?”他问,目光却落在苏晚晚身上。
苏凛挣扎起身行礼:“多谢殿下相救。”
“本宫今日在西山围猎,听闻打斗声便赶来,不想是苏家兄妹遇险。”萧景琰走向苏晚晚,伸手欲扶,“苏小姐受惊了。”
苏晚晚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多谢殿下。”
萧景琰手在半空顿了顿,收回:“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显然是死士。苏小姐可知得罪了什么人?”
“臣女不知。”
“或是……”萧景琰意味深长,“或是有人不想让苏小姐活着回京。”
这话让苏凛三人脸色骤变。
萧景琰却话锋一转:“此地不宜久留,本宫送各位回府。刺客尸体交由禁军查验,定会给苏家一个交代。”
回程路上,气氛凝重。
苏晚晚与苏砚同车,苏凛、苏澈骑马同行,萧景琰的护卫队前后护送。苏澈为苏砚包扎伤口,动作利落,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些刺客,”苏砚低声道,“刀法路数,不像中原武林。”
苏澈点头:“有北疆的影子。”
北疆。
苏晚晚想起苏澈说过,她体内的寒毒“霜骨散”来自北疆宫廷。如今刺杀她的死士也有北疆痕迹……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马车行至相府,萧景琰亲自扶苏晚晚下车。
“苏小姐,”他低声说,“今日之事,恐非偶然。你若需要庇护,可随时来找本宫。”
苏晚晚垂眼:“殿下厚意,臣女心领。”
萧景琰深深看她一眼,转身上马离去。
府中早已得到消息,太医已在等候。苏凛肩伤最重,需缝合;苏砚手臂伤口虽深,未伤筋骨;苏澈自己处理了腿上的伤,又忙着为兄长配药。
苏晚晚只是受了惊吓,手上虎口裂伤,苏澈为她上药时,她忽然问:
“三哥,北疆为何要杀我?”
苏澈动作一顿:“你知道了?”
“听见你和二哥说话。”苏晚晚看着他,“我的毒,今日的刺客,都指向北疆。为什么?”
苏澈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二十年前,北疆王庭曾发生一场政变。当时的北疆王暴毙,王后携幼子出逃,下落不明。有传言说,他们逃到了天启。”
“这与我有何关系?”
苏澈看着她,眼神复杂:“母亲与宸妃交好,宸妃病逝前,曾将一样东西托付给母亲。”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澈摇头,“母亲从未说过。但自那之后,她便常常夜不能寐,最后决定将你送去江南。”
苏晚晚心中翻涌:“你是说,那样东西引来了北疆的追杀?而他们认为东西在我这里?”
“或是认为你知道下落。”苏澈为她包扎好伤口,“晚晚,今日之事后,你必须更加小心。北疆死士能潜入京城,必有人接应。”
“接应的人……在京城?”
“或许在宫里。”苏澈声音冷冽,“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这话让苏晚晚遍体生寒。
夜里,她辗转难眠。今日种种在脑中回放——刺客狠辣的刀法,萧景琰及时的出现,北疆王庭的旧事……
还有苏凛背她上山时说的那句话:“记住今日。”
他是否早有预感?
窗外传来轻微响动。苏晚晚警觉起身,只见一道黑影掠过窗棂。她握紧枕下短刀,屏息等待。
许久,没有动静。
她悄悄下床,走到窗边。月光下,院中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放着一物。
是一支箭。
与今日刺客所用一模一样,只是箭杆上刻着一行小字:
“交出东西,饶你不死。”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苏晚晚拿起箭,指尖冰凉。她转身回房,将箭藏在妆匣底层。
躺回床上时,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晚晚,若有人向你索要一只檀木盒子,记住——宁可毁了,也不能给。”
檀木盒子。
她从未见过。
但显然,有人相信盒子在她手中。
而为了这个盒子,他们不惜派出死士,不惜在京城地界动手。
苏晚晚闭上眼,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
既然避不开,那就面对。
她要查出檀木盒子的秘密,查出北疆与母亲、与宸妃的关联,查出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一次又一次想要她性命的人。
窗外,月过中天。
相府沉寂,却暗流涌动。
这场始于十五年前的棋局,终于开始显露真容。
而苏晚晚,正是棋盘中央,那颗最关键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