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虐文与我无关
这本虐文与我无关
作者:豹抱
轻小说·日常向轻小说完结28543 字

第三章:靠近

更新时间:2026-04-21 08:57:43 | 字数:2548 字

那把伞,樊安没有还。

第二天早上她撑着那把印着小猫的伞走出出租屋,雨已经停了,但她还是把伞卷好放进了包里。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还给人家,但她心里清楚,她舍不得。到了公司,她把伞放在工位旁边的柜子里,开始一天的工作。

顾衍之照例没有正眼看她,扔过来一句“十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就关上了门。樊安把资料打印出来送进去,退出来,一气呵成。

中午十二点,她正准备去员工食堂,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樊安!我是宋跃飞,昨天送伞的那个。你吃饭了吗?我在你们楼下的咖啡厅,给你带了午饭,下来呗?”樊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几个字:“不用了,谢谢,我去食堂就行。”

发出去不到五秒,回复就来了:“食堂的饭能好吃吗?我买了那家你肯定没吃过的日料,鹅肝寿司超绝,你不下来我就送上去了啊。”

樊安看着“鹅肝寿司”四个字,犹豫了几秒,站起来走向电梯。咖啡厅里,宋跃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一桌子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到樊安走过来,眼睛一亮。“来啦!快坐快坐。”宋跃飞打开最上面的食盒,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鹅肝寿司,“这个趁热吃最好。”樊安坐下来,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寿司送进嘴里。

鹅肝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味道。“好吃吗?”宋跃飞双手托腮看着她。樊安点了点头:“好吃。”宋跃飞满意地笑了,又打开第二个食盒,“你慢慢吃,不着急。”樊安吃了一口,忽然问:“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在家吃的。”宋跃飞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看手机,偶尔把某个食盒往她手边推一推。吃完午饭,樊安从包里拿出那把叠好的小猫伞递过去:“伞还给你。”

宋跃飞没有接:“我说过了,这把伞送你了。你要是还给我,我就没有理由再来找你了。”樊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又不熟”,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今天来不及了,你该上班了。改天吧。”宋跃飞拎着食盒袋转身走了,步子轻快。

从那天开始,宋跃飞像一颗卫星一样,稳稳地进入了樊安的轨道。

不是每天都出现,但总能在樊安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周三下午,樊安被顾衍之当着全部门的面训了一顿,原因是一份文件她晚交了十分钟——实际上她按时交到了他的桌上。她红着眼眶从会议室出来,发现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今天的下午茶我放在前台了,说是给你的,草莓千层,别饿着。”

她走到前台,果然看到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画了一个笑脸。周五晚上,樊安加班到九点,走出大楼的时候,那辆粉色宾利就停在门口。

车窗摇下来,宋跃飞探出头:“上车,我带你去吃宵夜。”樊安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宋跃飞带她去了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大排档,塑料凳子,折叠桌,头顶挂着红色灯笼。她点了一桌子菜——小龙虾、烤串、炒花蛤,还要了两瓶冰啤酒。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樊安有些意外。“当然啦,这家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大排档,老板在这里开了十五年。”宋跃飞戴上手套开始剥小龙虾,把剥好的虾肉放在樊安碗里。

樊安看着碗里白嫩嫩的虾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天晚上她们吃到了快十一点。樊安喝了半瓶啤酒,脸微微发红,跟宋跃飞说了孤儿院的事,说了小时候最害怕的是过年因为其他孩子都有亲戚来接。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宋跃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等樊安说完了,宋跃飞才开口:“樊安,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厉害?”

“嗯,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没有变坏,没有放弃,还这么温柔。这不是厉害是什么?”樊安看着她,眼眶红了,低下头把眼泪和酒一起咽了下去。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过去不是一道伤疤,而是一枚勋章。之后的日子,宋跃飞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周六早上发消息说“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松饼店,陪我去吃”,樊安就去了。周日下午说“我在商场看到一条裙子特别适合你,你来试试”,樊安就去了。

樊安一开始还会拒绝,但宋跃飞总有办法让她改变主意。而且宋跃飞从不让她还——请吃饭宋跃飞买单,送东西宋跃飞说“我买多了用不完”。所有的好意都包装得随意又自然。但樊安不是傻子。

她知道没有那么多“顺便”。宋家大小姐的别墅在城东,顾氏集团在城西,开车要四十分钟,“刚好路过”是不可能的。但她没有拆穿,因为她贪心。她贪恋那些善意,贪恋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贪恋宋跃飞看她时那种亮晶晶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透过她看别人。宋跃飞看的就是她,樊安这个人本身。一个周末的下午,宋跃飞带她去做SPA。两个人并排躺在按摩床上,脸上敷着面膜,房间里弥漫着薰衣草精油的味道。

樊安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跃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她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不敢问。宋跃飞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樊安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宋跃飞侧躺着,面膜纸歪了半边,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樊安,你听好了。我宋跃飞这辈子,从来没有可怜过任何人。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惨,是因为你值得。你坚强、你善良、你被生活揍趴下八百次还能站起来——我觉得你很酷。我想跟酷的人做朋友,不行吗?”

樊安看着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她的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了头发里。宋跃飞伸手帮她擦眼泪,指尖凉凉的。

“别哭了,你再哭面膜就白敷了。”樊安被她逗笑了,又哭又笑。“行。”她吸了吸鼻子,“当然行。”宋跃飞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面膜纸彻底掉了下来,她也不管。

从那天起,樊安不再问宋跃飞为什么对她好了。她开始接受那些“顺便”的午餐、“买多了”的礼物、“多一张票”的展览。

她开始习惯手机里每天都有宋跃飞的消息,习惯周末有人约她出去,习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把她放在心上。她不知道的是,宋跃飞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翻一遍她们当天的聊天记录,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出声来。

她也不知道,宋跃飞有一个专门的备忘录,记着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这家奶茶好喝”“那个牌子的护手霜味道不错”“我从来没看过海”。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待办事项。宋跃飞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毫无保留地、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

就像看到一朵花,想给它浇水;看到一颗星星,想告诉它“你真亮”。

她就是想让樊安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把你当成了最珍贵的存在。不是替身,不是配角,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是你自己,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