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育苗显能
凌晨四点,李家村还浸在墨黑的夜色里。
土炕的炉火只剩一点暗红,像埋在灰里的炭豆。
朱锦鲤轻手轻脚起身,披衣,摸黑跨过横七竖八的棉袄和鞋,推门出去。
冷风“呼”地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却顾不上拢衣,径直走向炕房后的小工具间。
门是旧木板拼的,缝隙里透出一线微光——那是她昨夜偷偷留的炭火。
进屋,反闩,进入空间。
她伸手捻了捻,土粒在指腹间迅速化开,带着淡淡的暖意。
“黑灵土。”
她这几天试过:外界七天,空间里才三天半;普通小麦种下,二十四小时出芽,七十二小时分蘖。
今晚,她要做第一次“正式试验”:
把李家村明年准备推广的“鲁麦四号”浸种后,用黑灵土育苗,再移回普通苗床,看能否缩短缓苗期,提高成活率。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油布上轻轻一划——
意念转动,整个人已站在空间中央。
黑土地松软,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被,一脚踩下去,脚印里瞬间渗出细细水珠。
她蹲下身,用自制竹尺量好间距,一寸一粒,把浸好的麦种按进土里,再覆上一层薄土。
做完,又从角落提出小木桶——里面是她白天偷偷沤的“灵液”:黑灵土兑水,比例一比十。
“滴答、滴答”
灵液落下,土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起伏,像有无数小生命在翻身。
她闭眼数了三百下,再睁眼——
嫩黄的芽尖已破土,像一簇簇金色的针,顶着露珠,颤巍巍立正。
“成了。”
退出空间,天蒙蒙亮,育苗炕火口被重新撬开,新添的柈子“噼啪”作响。
锦鲤把黑灵土育出的麦芽连土起出,移栽进普通苗床,再覆上一层细沙,动作行云流水。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姐……你起得好早。”
张玉莲抱着一捆稻草站在门口,鼻尖冻得通红,眼里却闪着光。
锦鲤笑,招她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指着刚覆沙的苗床,“我试了新药土,要是三天内扎根,咱村明年小麦能提前半月返青。”
“真的?姐你不会是会什么戏法吧?这么厉害?”张玉莲崇拜得声音发飘,差点把稻草掉地上。
“嘘——我读书的时候就是学的这些。”锦鲤食指抵唇,“试验阶段,先保密。”
小姑娘忙不迭点头,像接过军机处的密折。
灶房那头,周淑兰的日子却不好过。
她被降到六个工分后,再不敢摔勺子,却仍旧分不清菠菜与油菜,常把老叶当嫩叶洗,嫩叶当老叶扔。
这天早饭,她负责焯白菜。
锅里水刚冒泡,她“哗啦”把一筐菜全倒进去,一分钟后,菜叶由绿变黄,再一分钟后,成了“白菜粥”。
负责贴饼子的顾梅急得直跺脚:“周淑兰!你又搞错了,在搞错你就去别的地方吧。”
一句话,惊得周淑兰筷子掉地上。
顾梅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吵,因为周淑兰背后“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大旗还在。
结果,周淑兰被灶房组长当众批评,扣了半个工分。 转身,把怨气全记在锦鲤账上。
中午,知青点。
锦鲤和张玉莲刚端起饭碗,周淑兰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拎着个空脸盆,“咣当”扔在炕桌上。
“朱锦鲤!你安的什么心?给我挖坑!”
她声音尖,屋顶灰都被震落。
锦鲤慢条斯理把嘴里饭咽下,才开口:“怎么了?”
“怎么了?要不是你显摆育苗,我能被扣工分?你赔我半斤油票!”
周淑兰眼眶发红,呢子袖口沾着菜叶,显得狼狈。
张玉莲吓得往锦鲤身后缩。
锦鲤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周同志,锅是你烧的,菜是你焯的,我人在育苗炕,锅铲长翅膀飞过去帮你了?”
“你——”周淑兰语塞,抬手就想掀桌,可人掀了白天桌子毫无反应,倒是小脸憋的通红。
周淑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再发难,却被张玉莲抢先:“周同志,你刚才要掀桌,是打算让全组饿肚子?”
一句话,把周淑兰架在火上。
她恨恨放下手,咬牙:“走着瞧!”转身冲出门口,袄子下摆被门槛刮破个口子,也顾不上。
“朱姐姐在吗?”
门外一声童音,脆生生的。
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棉袄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细密补丁,圆脸上两道鼻涕痕,眼睛却黑亮得像山葡萄。
他手里攥着两颗玻璃球,一颗蓝,一颗绿,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大摇大摆进来。
“快来,我在这里。”锦鲤愣住,蹲下身,与他平视:“小娃,你找我做什么?”
“找你!”男孩踮脚,把糖塞进她掌心,又迅速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娘说,你能让稻子一天长高,让我跟你学,以后肯定是村里的一把手。”
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小大人的神秘。
锦鲤心口“咚”地一声,像被小锤敲了一下。
她仔细端详男孩:左眉尾有颗小痣,鼻梁高挺——与原著里那个“未来商业大佬”童年描写,分毫不差。
她穿越第一天就刻在心里的名字,如今竟以这种方式,提前登场。
“你叫什么名字?”
“周世昌!”男孩挺起小胸脯。
她剥开糖纸,把橘子糖一分为二,一半递给男孩,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成交。”她伸手,与小男孩击掌,“以后你帮我守育苗炕,我教你怎么种出好苗。”
“真的?”周世昌眼睛瞪成铜铃,随即欢天喜地围着锦鲤转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