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篇：伏狐

原文：

潍邑某生，素有嫪毐之目，自言生平未得一快意。夜宿孤馆，四无邻。忽有奔女，颜色红赤，入与寝。知为狐，然爱其美，不忍拒。女自腰以上，甚温软，而下则冷如冰铁，异之。问其故，曰：“妾年齿长矣，妖质渐消，惟此腰下，尚是旧物。” 生欲观之，女不许。固请之，乃褪裳露之，皆生毛，多如锥刺。生骇惧，欲退。女固留之。生不得已，与合。觉有一物，硌于腰际，甚硬。问之，曰：“昔遭雷击，遗此骨节，故不能去。”天明，女即去。生患阴肿，号痛欲死。

访诸医，皆莫能治。或荐一田姓医，不告姓名，延至。投以药，痛即止。索谢，不取钱，嘱曰：“此后慎勿复蓄狐偶。” 生曰：“狐已去，何由再蓄？” 医曰：“不然。此狐狡甚，今虽去，必复来。君当备之。” 生不解所谓，医乃去。越数日，女果复至。生惧，拒之。女笑曰：“君何惧？前之病，乃我戏君耳。今为君疗之，保无他患。” 生不信，女强与合。觉腰际之物，较前更硬。

天明，病复作，较前尤剧。复延田医。医至，诊之曰：“君真不听吾言耶？此狐以骨节为妖，非药石所能治。我当为君伏之。” 乃出一丸，令生服之。又命生以手抚腰际，曰：“此物当自出。” 生如其言，果有一物，从阴中突出，长三寸许，坚如铁石，落地有声。视之，乃一兽齿。女在窗外，闻之，大哭而去。生病遂愈。田医亦不复见。

译文：

潍县有个书生，向来有类似嫪毐的生殖异能，却自称这辈子从没真正快意过。一天夜里，他住在一间孤零零的馆舍里，四周没有邻居。忽然有个女子奔跑着进来，脸色通红，要和他同床共寝。书生知道她是狐妖，可贪恋她的美貌，不忍心拒绝。

这女子从腰以上的身体，都温暖柔软，可腰以下却冷得像冰铁，书生觉得很奇怪。询问缘由，女子说：“我年纪大了，妖异的体质渐渐消退，只有这腰以下的部分，还是原来的样子。” 书生想看看，女子不肯。他再三恳求，女子才褪去衣裳露出腰部以下，只见上面长满了毛发，像锥子一样尖锐。书生又惊又怕，想要退缩，女子却执意留住他。书生没办法，只好和她同房。

过程中，他觉得腰际有个东西硌着，十分坚硬。询问之下，女子说：“以前遭过雷击，留下了这块骨节，所以没法去掉。” 天亮后，女子就离开了。书生随后患上阴部肿痛的病，疼得号啕大哭，几乎要死。他寻访了很多医生，都没人能治好。

有人推荐了一位田姓医生，书生没问他的具体来历，就把他请来。田医生给了他一副药，服用后疼痛立刻就止住了。书生要答谢他，他却不要钱，只是叮嘱道：“以后千万不要再和狐妖交往了。” 书生说：“狐妖已经走了，怎么还会再交往呢？” 医生说：“不然。这只狐妖十分狡猾，现在虽然走了，肯定还会回来，你得防备着。” 书生不明白他的意思，医生就离开了。

过了几天，那狐妖果然又回来了。书生害怕，拒绝和她亲近。狐妖笑着说：“你怕什么？之前的病，是我和你开玩笑罢了。现在我帮你治好，保证不会再有别的麻烦。” 书生不相信，狐妖却强行和他同房。他感觉腰际的硬物，比之前更硬了。

天亮后，书生的病再次发作，比上次还要严重。他只好再次请来田医生。医生来了之后诊断道：“你真的不听我的话啊？这只狐妖靠着骨节兴妖作怪，不是药物能治好的，我来帮你制服她。” 说完拿出一颗药丸，让书生服下，又让书生用手抚摸腰际，说：“这个东西会自己出来。”

书生照做，果然有一个东西从阴部突了出来，长约三寸，坚硬得像铁石，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颗兽牙。窗外的狐妖听到声音，大哭着逃走了。书生的病就此痊愈，而那位田医生，也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