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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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芬克斯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57048 字

第十六章 试映会邀请

更新时间:2026-05-07 09:49:35 | 字数:2355 字

品牌方的反馈在周四下午到了。

不是陈总直接发的,是周周转述的。她打电话给张晨,说品牌方那边看了样片,觉得“调性符合预期”,但还想看看这个模式能不能在线下跑一场。陈总的意思是,让张晨搞一个小范围的试映会,把阿乐这条片子放给几个人看,现场讲讲他的内容理念,品牌方会派人来“感受一下氛围”。

“她说得很客气,‘感受一下氛围’,”周周在电话里说,“但其实就是面试。你能不能控场,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讲清楚,人家要看现场。”

张晨问要请哪些人。周周说你自己定,但最好有素人、有品牌方的人、有潜在的合作方,显得有“社群基础”。张晨挂了电话就开始列名单。他在本子上写了十几个名字,划掉一半,又加了几个。最后留下来的有:李雨桐、林姐(不确定会不会来)、赵、林琳、一个之前在读书会上见过面的做自媒体的女生、周周自己、还有阿乐。

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加王也。写了,划掉,又写,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最后他在“王也”后面写了一个括号,里面写“待定”。

“我觉得你应该叫他,”我跟他说。他在客厅对着名单发呆,我正好路过。

“为什么?”

“你不叫他,他也会知道。不如你叫他,显得你大方。”

他看了我一眼,在“待定”上面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请”。

试映会定在下周三晚上,地点还是他的客厅。张晨说这样可以“展示我的日常创作空间”,显得“真实”。但他花了整整三天重新布置那个客厅——书架上的书重新排了顺序,把阿乐的吉他借来靠在墙角,茶几上放了那本手写“现场笔记”,还特意在旁边摆了一副没拆封的蓝牙耳机,增加“科技感”。

他去了一次宜家,买了一个小地毯和几个靠垫,花了三百多。回来拆开包装的时候发现地毯买错了颜色,灰绿变成了亮绿,放在地板上像一块刚长出来的草坪。他看了半天,说“算了,反正晚上灯光一打也看不出来”。

周六的时候他给李雨桐发了一条邀请微信,写了一大段,删了重新写,最后发出去的是:“雨桐,下周三晚上我这边有一个小的内容试映会,想请你来看看,给我提提意见。方便的话可以来吗?”李雨桐隔了一个多小时回:“好呀,具体几点?”张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外卖,放下筷子飞快地打了几个字:“七点半,地址你知道的。”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带朋友一起来。”李雨桐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张晨盯着那个OK看了几秒,开始担心王也会不会跟着来。他本来想说“最好不要带太多人”,但打完之后又删了。说了就像怕什么,不说至少显得从容。

周日下午,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有跟阿乐确认那天能不能来。他打电话过去,阿乐说周三晚上可能有排练,但可以推掉。张晨说好,又问了一句“费用还是按之前的算”。阿乐说“行”。张晨挂了电话,在账本上记了一笔:阿乐试映会,500。他的账本现在已经记了好几页,收入那一栏除了他从卡里取出来的备用金之外,没有别的进项。支出那一栏密密麻麻,像秋天的落叶。

周二晚上他做了一件让人猜不透的事。他把自己那件深蓝色西装送到小区门口的干洗店去了,加急,第二天中午取。干洗费四十五,够他三天的烟钱。他回来的时候没有穿外套,上海十二月的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缩着脖子小跑进楼道。

我问他衣服呢,他说干洗了。我说你明天穿什么,他说“干洗了才能穿啊”。

他上楼的时候踩到楼梯上的一个易拉罐,差点滑倒。他骂了一声,把易拉罐踢到墙角,继续往上走。那个易拉罐滚了几下,停在三楼拐角,一直没人捡。

周三下午,张晨从干洗店取回了那件西装。衣服被套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衣架撑着,他拎着塑料袋走在路上,像一个从商场购物回来的人。到家之后他把塑料袋拆了,在穿衣镜前试了一下,发现左肩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纽扣快掉了,他翻遍了抽屉找到针线,花了十分钟缝上。他缝扣子的手法很生疏,针脚歪歪扭扭,但他缝完之后把手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傍晚六点,他开始布置客厅。他把茶几擦了两遍,把靠垫摆成了他觉得舒服的角度,把蓝牙音箱连上手机,试了几首轻音乐,选了一首没人声的。他打开那盏可以调色温的台灯,调了几次,最后选了一个比平时稍暗的暖黄色,他说“这样显得更有氛围”。

沙发和椅子加起来只有五个座位,他怕来的人不够坐,又从房间里搬了一个折叠椅出来。他在本来就不大的客厅里来回走动检查每一个细节,就像画家退远了一步看自己的画。

“你觉得要不要买点吃的?”他问我。

“随便。”

他出门去了一趟便利店,回来的时候塑料袋里装着两瓶气泡水、一袋薯片、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和一包纸杯。他把水果拼盘倒进一个之前买手冲壶送的小木盘里,摆得像咖啡馆的下午茶。薯片倒进一个玻璃碗。气泡水打开放进冰箱。

七点十五分,他的手机开始响了。

第一条是赵发来的微信:“张哥,我今天临时有个客户,可能要晚半小时到。”张晨回了一个“没事,等你”。

第二条是林姐的助理打来的,说林姐今晚临时有会,来不了,“下次一定参加”。张晨说“好的”,挂了电话之后在那张名单上的“林姐”后面打了个叉。

第三条是做自媒体的那个女生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加班,来不了了,下次一定。”又一个叉。

第四条是阿乐说排练刚结束,过来大概八点。张晨说行。

第五条是周周的语音,她说她大概七点四十到,“品牌方那边的人我不确定来不来,陈总说她尽量,你别抱太大希望”。

张晨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那张名单上已经被划掉的三个人。还剩李雨桐、赵、周周、阿乐、林琳,还有王也——他还没有任何消息。

七点三十分,李雨桐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楼下了,哪个单元?”

张晨几乎是跳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站在走廊里等她。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黄色的光照着灰白的墙壁,墙上有之前搬家具蹭出的黑印子,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现在他注意到了,但已经来不及补了。

脚步声从楼梯传上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节奏。

李雨桐先出现在楼梯转角,穿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散着。她身后跟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手插在兜里,走得不紧不慢。

王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