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五章:证据的陷阱
居民楼的晨光来得早,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江愉脸上时,他正攥着厉北冥的手。
昨夜厉北冥联系W国的人到凌晨,现在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像在梦里都在算计。
江愉轻轻抽回手,起身去厨房找水。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张纸,是江愉昨晚写的“证据”草稿,慕容家与W国的假交易合同、慕容白坠海前的“遗书”。
还有几段剪辑过的录音,把慕容宏说的“炸厉北冥”,改成了“炸W国船,嫁祸厉北冥”。
指尖划过“遗书”上的字迹,江愉的手顿了顿。
这招太险,一旦被戳穿,他和厉北冥都得完蛋。
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厉北冥手上确实沾过黑料,只有把水搅浑,让警方把矛头全指向慕容家和W国,才能让他轻判。
“在想什么?”
厉北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愉吓了一跳,手里的草稿纸掉在地上。
厉北冥弯腰捡起来,扫了眼上面的字,眉头皱得更紧:“这‘遗书’太假,慕容白的字没这么软。”
江愉蹲下来,和他一起捡纸:“我知道,所以得找个人仿写,你那个朋友,不是认识搞书法的?”
厉北冥点点头,指尖捏着草稿纸的边缘,指节泛白:“风险太大,你没必要……”
“我必须做。”江愉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要一起去领证,我不能让你判重刑。”
厉北冥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温度烫得江愉鼻尖发酸。
上午十点,厉北冥的朋友带着仿写的“遗书”过来了。
字迹和慕容白生前的笔记几乎一模一样,连笔锋的小习惯都模仿得丝毫不差。
江愉把“遗书”和假合同放在一起,又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我早就跟W国说好了,炸了他们的船,就说是厉北冥干的,到时候警方肯定抓他!我孙子的仇,就这么报……”
录音里慕容宏的声音被剪得断断续续,却足够致命。
厉北冥的朋友听得直皱眉:“这要是被查出来,你们俩都得蹲大牢。”
“查不出来。”江愉把东西塞进文件袋。
“慕容宏现在疯了,说的话本来就颠三倒四,W国的人只想拿钱,不会管真假,警方要的是结案,只要证据链完整,没人会深究。”
厉北冥看着江愉笃定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这个以前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犹豫的人,现在为了他,连“造假”都做得这么果断。
下午,厉北冥联系了W国的人,约在废弃码头见面。
江愉非要跟着去,厉北冥没拦着,只是把刀塞给他:“别靠近,在车里等着。”
码头的风很大,吹得江愉的衣角翻飞。
江愉坐在车里,看着厉北冥和W国的人站在集装箱前说话。
W国的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应该是厉北冥要的“清白证据”。
其实是厉北冥之前帮他们运过一次合法货物的单据,能证明他没走私。
突然,W国的人举起枪,对准厉北冥!
江愉的心猛地揪紧,刚想推开车门,就看见厉北冥侧身躲过,一把夺过枪,反手把人按在集装箱上,动作快得像闪电。
“我说过,我只要单据,别耍花样。”厉北冥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带着狠劲。
W国的人疼得龇牙咧嘴,从怀里掏出单据,扔在地上:
“厉先生,是慕容宏逼我的,他说不杀你,就炸了我们的仓库。”
厉北冥捡起单据,没说话,转身往车这边走。
江愉推开车门,迎上去:“没事吧?”
“没事。”厉北冥把单据塞进怀里,拉着他往车里走,“慕容宏的手伸得够长,连W国的人都敢威胁。”
车开回居民楼时,天已经黑了。江愉把单据和假证据放在一起,整理成厚厚的一叠。
厉北冥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开口:“江愉,如果我被判重刑,你就……”
“我等你。”江愉没抬头,语气很坚定,“不管你判多少年,我都等你。”
厉北冥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第二天早上,厉北冥去了警局自首。
江愉没去送他,只是站在居民楼的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江愉手里攥着那张孤儿院的合影,指尖把照片边缘捏得发皱。
厉北冥进警局后,江愉把整理好的证据匿名寄给了检察官。
寄完信,他坐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抽了根烟,烟味很呛,他却没掐灭,任由烟雾糊住眼睛。
江愉不知道这招能不能成,也不知道厉北冥会判多少年。但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等。
下午,检察官给厉北冥的律师打了电话,说证据链完整。
慕容鸿涉嫌故意杀人、非法制造炸弹,W国涉嫌非法交易,厉北冥的罪责只有“非法拘禁”,最多判三年。
律师把消息告诉江愉时,他正在给厉北冥收拾东西。
听到“三年”,他的手顿了顿,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们的未来,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