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童年槐树下的小秘密
周末的陆家老宅浸在初秋的暖阳里,青砖墙上爬满了绛红色的爬山虎,院子中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细碎的光斑透过叶片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苏绾卿穿着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米白色的百褶裙,正帮陆母摘院角的菊花,指尖刚触到花瓣,就被树根处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旧木盒绊了一下。
“呀,这是什么?”她蹲下身,指甲抠开木盒上的铜锁锈迹,一股带着樟木香气的旧时光气息扑面而来。
木盒里铺着褪色的蓝布,上面整齐码着几样小物件:
缺了一只耳朵的陶瓷小兔子——是陆时衍小学时摔碎后,用胶水粘了三次的“赔礼”;
印着美少女战士的画片——当年两人为了抢这张稀有款,在院子里追着跑了三圈;
还有一辆掉了漆的铁皮玩具车,车身上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卿”字。
苏绾卿正看得发笑,指尖突然触到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幼稚却用力,墨水洇透了纸背:“苏绾卿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落款是个画得像小太阳的“衍”字。
“偷看别人东西可不是好习惯。”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镇定。
他刚帮陆父搬完花盆,灰色的运动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额角沁着薄汗,发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看到苏绾卿手里的纸条,他耳尖“唰”地红了,大步跨过来就去抢,“小孩子乱写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绾卿早有防备,抬手把纸条举过头顶,身体还故意往旁边一躲,裙摆扫过陆时衍的脚踝。
“陆大少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她挑眉笑,眼角弯成月牙,“小时候就这么霸道,难怪总抢我零食。”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碎发都显得格外灵动。
“谁抢你零食了?”陆时衍伸手去够,指尖擦过她的手腕,苏绾卿躲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陆时衍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瞬间贴得极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笨死了,站都站不稳。”他松开手,语气带着惯有的揶揄,却弯腰帮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苏绾卿捂着发烫的脸颊,把纸条揣进兜里,故意气他:“这纸条我没收了,以后要是你欺负我,我就拿这个去给陆爷爷告状,说你从小就觊觎我。”
她边说边蹲回木盒旁,拿起那只陶瓷兔子,“你还记得这个吗?当年你把我的兔子玩偶弄丢了,就用这个搪塞我,结果我抱着它睡了三年。”
提起旧事,陆时衍的眼神软了几分。
他在苏绾卿身边坐下,后背靠在老槐树上,树皮的粗糙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那时候你哭得天崩地裂,我跑遍整个玩具店都没买到同款,只好把我妈最爱的陶瓷兔子偷出来,结果被骂了一顿。”
他说着伸手,从木盒里拿出那张美少女战士画片,“你还说要跟画片里的水兵月一样保护我,结果小学三年级被男生抢了糖葫芦,哭得比谁都凶。”
“谁哭了!”苏绾卿立刻反驳,脸颊却泛起红晕,“明明是你冲上去跟人打架,脸被抓得跟花猫似的,还笑着说‘以后我保护你’。”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陆时衍穿着蓝色的校服,脸上带着几道血痕,却把抢回来的糖葫芦塞给她,自己舔着受伤的嘴角说不疼。
陆时衍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时候觉得,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他说着从木盒里拿出那辆铁皮玩具车,“你看这‘卿’字,还是我偷偷学了三天才写会的,结果你第二天就把车借给隔壁小胖,气得我三天没理你。”
“谁让你总跟我抢第一!”苏绾卿戳了戳玩具车的车轮,“小学期中考试,你故意把我的铅笔藏起来,害我差点交白卷,最后还是我借同桌的笔才写完的。”
她转头看向陆时衍,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比小时候的轮廓更显硬朗,却依旧有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我那是怕你考不过我,没人跟我比了。
”陆时衍伸手,帮她拂去落在发间的槐树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高中文理分科,我本来想选文科,结果你非要跟我对着干选了文科,我只好选理科,就是为了每次考试都能跟你争年级第一。”
苏绾卿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陆时衍选理科是因为擅长,没想到是为了她。
“你……”她刚开口,就被陆时衍打断,他伸手去抢她兜里的纸条,语气带着促狭:“现在可以把纸条还给我了吧?小时候的蠢事,别总拿出来说。”
“不给。”苏绾卿把纸条攥得更紧,起身就往屋里跑,裙摆飞扬,像只快乐的蝴蝶,“这是我的战利品,要好好收藏!”
陆时衍笑着追上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多年的情愫。
跑到门口时,陆时衍故意放慢脚步,看着苏绾卿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从小学时第一次见到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开始,他的世界就早已被她填满,那些年的针锋相对,不过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喜欢,而现在,他终于有勇气把这份喜欢说出口。
苏绾卿跑进屋,靠在门后,偷偷拿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条上,“苏绾卿是我的”几个字格外清晰,她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回老宅,真是最正确的决定——不仅找回了童年的回忆,还好像触碰到了陆时衍藏在“死对头”面具下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