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作者:落水香榭
玄幻·异世完结61573 字

第二章:翘英庄的灯

更新时间:2026-04-27 15:40:00 | 字数:2833 字

我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到据点。

后背那道擦伤疼得我龇牙咧嘴,血已经干了,和衣服粘在一起,走一步蹭一下,跟有人拿砂纸磨我似的。

瘦猴和铁头已经回来了,俩人站在洞口,看见我,表情微妙。

“哟,大壮,你还活着呢?”瘦猴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

老疤坐在他那把瘸腿椅子上,手里还转着那俩石球,看见我进来,眉毛都没抬一下。

“东西呢?”

“没拿到。”我说,“里面有深渊法师。”

老疤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三角眼里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深渊法师?”

“紫色的,雷系的,会放雷球。”我指了指后背,“差点把我炸死。”

老疤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后背更疼了。

“行吧,那地方先不去了。”他摆摆手,“都滚回去歇着,明天再说。”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任何关于“为什么深渊法师会在那儿”的交代。

就像派我们去送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老疤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说“疤爷你是不是知道里面有危险”?

然后呢?被他打一顿?还是直接撵出去?

没了这份活计,我拿什么养家?

想到这里,我转身走了。

出了据点,天已经彻底黑了。我找了个水沟,把后背的伤口冲了冲,又撕了块衣角随便缠了两圈。疼得我直抽冷气,但没办法,不能带着伤回家。

珍珍会看出来。

她在翘英庄,从据点走过去大概要一个时辰。

我咬着牙,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赶。

月亮出来了,照在田埂上,亮堂堂的。

远处的村子里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

其中一盏,是我家的。

看见那点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后背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我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一棵歪脖子枣树种在墙角,这时候还没到结果子的季节,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一把把叉子。

屋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纸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片。

我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珍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看见我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轻声说:“回来了?”

“回来了。”我笑了一下。

她没多问,侧身让我进去。

我跨过门槛的时候,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爹!”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屋炸出来,紧接着一个小炮弹似的人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可可。

五岁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褂子,仰着脑袋看我,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爹!你回来啦!你给可可带玩具了吗!”

我笑了,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

“带了带了,怎么能不给我的小祖宗带呢?”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雕小马,漆成枣红色,鬃毛的地方刻得细细的,看着还挺精致。

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绕了半里地去璃月港外的一个夜市摊子上买的。

花了我八十摩拉。

本来攒的钱是准备买风筝的,但今天差点交代在遗迹里头,我一路上都在想,万一我真的死了,可可连最后一件玩具都没收到,那她也太亏了。

所以我把买风筝的钱挪了一部分,先买了个小马。

至于风筝……再攒呗。

“哇!是小马!”可可一把抢过去,举过头顶,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好漂亮!谢谢爹!”

她跑去找珍珍:“娘你看你看!爹买的小马!”

珍珍正在灶台边盛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注意到她瞥了一眼我后背那块缠得不怎么样的布条。

“吃饭吧。”她把饭碗端上桌,“你娘等你,都没睡。”

我看向里屋,老母亲正坐在炕沿上,腿上盖着条薄毯,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她的腿不行了,早年摔过一次,没钱好好治,落下个毛病,走两步就疼,大多数时候只能坐着。

“娘。”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哎。”她应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粗糙的掌心硌得慌,“瘦了。”

“没瘦,还胖了二斤呢。”我笑着说。

“骗人。”她把手收回去,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吃饭吧,多吃点。”

一家人坐在桌前。

珍珍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老母亲盛了碗粥。可可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拿着木雕小马,一只手扒饭,吃得满嘴米粒。

“长安啊。”老母亲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

她一般叫我“长安”的时候,都是有正经话要说。

“嗯?”

“生意……怎么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挺好的。”我笑着扒了一口饭,“最近接了个大单,干完能拿不少钱,到时候给你买双新鞋。”

“我不要鞋。”她摇摇头,“你自己留着,给可可攒着。”

“攒着呢攒着呢。”我含糊地应着,低头扒饭,把脸上的表情藏进碗里。

珍珍在对面安静地吃着,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我注意到,她的筷子只在面前的咸菜碟里动,那碟青菜她一口都没夹。

吃完饭,珍珍去刷碗,可可缠着我给她讲故事。

“爹,讲一个嘛!讲一个璃月港的故事!”

我抱着她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想了想。

“行,爹给你讲一个——从前啊,璃月港有个做大生意的大老板……”

“叫什么名字呀?”

“叫……陈长安。”

“那不是爹的名字吗!”

“对咯,就是爹的名字!爹年轻的时候啊,在璃月港可威风了……”

可可在怀里咯咯地笑,月光照在她脸上,小小的,白白的,像一朵刚开的花。

我讲着讲着,声音慢慢低下来。

她睡着了。

小手里还攥着那只木雕小马,怎么都不肯松。

我把她抱到里屋的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可可。”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嘴角还挂着笑。

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坐到外屋的条凳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珍珍收拾完碗筷,坐到我旁边,她没说话,只是掀开我后脖领子看了一眼。

“伤的?”

“没……蹭了一下。”

她没拆穿我,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蹲下来,撩开我的衣服,开始往伤口上抹。

药膏凉丝丝的,她的手很轻,但我还是疼得吸了口气。

“别动。”她说。

我就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长安。”

“嗯?”

“能不能……不干了?”

我没回答。

她就那么蹲着,仰头看我,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我是说,”她低下头,继续给我抹药,“咱在翘英庄,种茶叶,也能过日子。虽然钱少点,但够吃够穿,你也不用……不用往外跑了。”

我看着屋顶那个被烟熏黑的梁,看了很久。

“再干一年。”我说,“攒够钱,我就不干了。”

珍珍没说话,把药膏收起来,站起来,走回灶台边,把灯捻小了。

“那你早点睡。”

她走进里屋,轻轻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外屋,听着里屋老母亲平稳的呼吸声,可可偶尔吧唧嘴的梦呓,还有窗外田里的虫鸣。

摸出怀里那个摩拉袋,倒在手心里数了数。

不到三千摩拉。

离“攒够钱”还差得远。

但我答应珍珍了,再干一年。

一年之后,不管攒多少钱,老子也不干了。

回家种茶,天天陪可可放风筝,给老母亲买双软底的鞋,带珍珍去璃月港吃一顿好的……不用多好,就吃碗热乎乎的酒糟丸子,她就能高兴好几天。

我把摩拉装回去,塞进枕头底下。

躺下来,盯着黑暗中的屋顶。

后背的伤一跳一跳地疼,脑子里却全是可可的笑声。

我忽然想起今天在遗迹里,那个深渊法师举起法杖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可可的风筝还没买。

真他妈亏。

然后我就笑了,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老疤骗了我们。

他知道里面有深渊法师吗?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把我们当探路的石子?

在他眼里,我的命不值钱。

不值钱,但也不能随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