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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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水香榭
玄幻·异世完结61573 字

第五章:深渊的筹码

更新时间:2026-04-27 15:42:19 | 字数:3474 字

我们三个缩着头,抱着膀子继续往回走。

夜风从层岩巨渊那边灌过来,像有人拿冰刀子刮脸。我膝盖破了,后背也疼,嘴上还裂了一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活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逃兵。

事实上,也差不多。

“大壮。”瘦猴走在前头,忽然回头叫我。

“嗯?”

“你说……老疤知道那帮玩意儿是深渊吗?”

我没回答。

铁头在旁边接了一句:“他肯定知道。三万摩拉,你以为是捡钱?”

瘦猴不说话了。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路,谁都不想先开口。脑子里想什么,大家都清楚——老疤把咱们当探路的石头,不,是当狗,而且是那种扔出去咬人,被咬死了也不心疼的狗。

可我缺钱。

这就他妈是最恶心的地方。

你知道人家把你当狗,你还得摇着尾巴凑上去。

因为家里有张嘴等着你喂。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据点那破山洞的黑窟窿终于出现在前面。洞口的火把已经快烧完了,火光一明一暗的,照得洞口像个要吃人的嘴。

瘦猴先钻进去,铁头跟在后头,我最后。

洞里头,老疤还坐在他那把瘸腿椅子上,俩石球转得哗哗响。桌子上摊着那张层岩巨渊的地图,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匣子,巴掌大小,上头刻着不认识的纹路,看着就不像璃月的东西。

瘦猴一进去就想开口,老疤抬手制止了他。

“客户接到了?”

瘦猴愣了愣,看了我一眼,又看铁头。

铁头低着头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疤爷,”我说,“客户没接到。”

老疤转石球的手停了。

“没接到?”

“我们到那儿的时候,碰上了旅行者。”我尽量把声音压得平稳,“她把客户打了。那些……那些深渊法师,全跑了。”

洞里头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疤盯着我看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把石球放在桌上。

“旅行者?”

“是……就是那个金色头发的,曾经被千岩军通缉过的那位。”

老疤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那你们三个是怎么回来的?”他问。

瘦猴抢着说:“我们有跑——不是,我们是趁她不注意……”

“我问你了吗?”老疤瞪了他一眼,瘦猴立刻闭嘴了。

老疤又看向我。

我说:“没追我们。”

“没追?”

“没追。”我顿了一下,“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

“看了你一眼?”

“就是……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没抓,没问,跟没看见似的。”

老疤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听着,比骂人还刺耳。

“行。”他说,“没抓着就没抓着吧。”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黑色的匣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本来想等客户到了再跟你们说。”他把匣子往桌上一放,“既然客户没到,那就现在说。”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派活儿”的随意,而是一种……郑重。

这种郑重让我后背发凉。

“这次的活儿,不是偷东西。”老疤说,“是帮客户做一件事。”

“什么事?”瘦猴问。

老疤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炸掉古岩龙蜥的封印。”

我脑子嗡了一下。

古岩龙蜥封印。

我听老辈人讲过那个东西。

在璃月港地底下,古时候的仙人封印了一只巨大的龙蜥,用阵法镇着,千百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封印要是炸了……

龙蜥出来了……

我不知道龙蜥有多厉害,但我知道能让仙人都费劲封印的东西,肯定不是我这种凡人能扛的。

“炸……炸封印?”铁头的声音都变了,“疤爷,那封印要是炸了,璃月港不就……”

老疤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对,璃月港会完蛋。”

我站在那儿,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儿,喘不上气。

“疤爷。”我的声音有点哑,“翘英庄也在璃月。”

老疤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我家在那。”我说,“我娘,我媳妇,我闺女,都在那。”

老疤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

“所以,你更得好好干。”

我愣住了。

“你好好干,有钱拿,有钱了可以搬走。”老疤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毁掉一座城市,“你不干,要换别人干,你照样拿不到钱,翘英庄也得完蛋。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他在威胁我。

他说的没错——我不干,换个人干,封印照样被炸,璃月港照样完蛋,我照样拿不到钱,翘英庄照样被龙蜥踩平。

那我干不干?

干了,我是帮凶。

不干,我是废物。

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瘦猴和铁头都看着我,老疤也看着我。

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的,像三张面具。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也可能有一个世纪。

我开口了。

“疤爷。”我说,“那封印炸了,龙蜥出来,我们自己也跑不掉吧?”

老疤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赞许,又像是嘲弄。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所以客户给了一个东西。”

他拿起那个黑色匣子,打开。

里头躺着一枚紫色的晶体,鸡蛋大小,散发着幽暗的光。那光一明一灭的,像是在呼吸。

“深渊的庇护。”老疤说,“炸封印的时候,带着这个,不会被波及。”

他把匣子合上,重新放回桌上。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盯着那个匣子,盯着那团紫色的光。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翘英庄也在璃月。”

珍珍。

可可。

老母亲。

她们都在翘英庄。

如果我干了这件事,我就是亲手把她们推到龙蜥的脚底下。

如果我不干呢?

老疤会找别人干,封印照样炸。

到时候我连搬家的钱都没有,连跑都跑不了。

那我到底是该干,还是不该干?

我觉得脑子要炸了。

“疤爷。”瘦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封印……什么时候炸?”

“三天后。”老疤说,“这三天你们都待在这儿,不许出去,不许跟外面联系。等事情办完了,钱一分不少。”

“不许出去?”铁头急了,“我家里还有……”

“你家里有什么?”老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神之眼吗?有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

铁头闭嘴了。

“大壮。”老疤忽然叫我。

我抬起头。

“你家里的事,我替你考虑过了。”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施舍,“等钱到手,你可以带她们搬走。去须弥,去枫丹,随便去哪儿。够你们活好几年的。”

“考虑过了”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我心口上。

他把我的命、我的家、我的一切,都“考虑”了。

像考虑一个棋子该放在哪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骂他?求他?问他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但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答案都是一样的。

老疤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行了,都去睡吧。”老疤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明天还有事。”

瘦猴和铁头灰溜溜地走到自己的铺位,一个两个都缩在被子里,不说话。

我没动。

我站在那儿,盯着那个黑色的匣子。

紫色的光从匣子的缝隙里透出来,一跳一跳的,像深渊的眼睛在眨。

“大壮。”老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我转过身,走到自己的铺位,一屁股坐在草席上。

后背的伤在疼,膝盖也在疼。

可这些疼加起来,都没有心口那个地方疼。

我躺在铺上,盯着山洞顶上的裂缝,半天没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声音——

一个是可可的笑声。“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个是老疤的声音。“翘英庄也在璃月。”

两个声音搅在一起,搅得我想吐。

我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个摩拉袋。

瘪的。

三千摩拉,连搬家到隔壁村都不够。

我又想起刚才在层岩巨渊,旅行者看我的那个眼神。

怜悯。

质疑。

我想起可可上次问我:“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说:“当然会。”

珍珍在旁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是个骗子,知道我出去不是做生意,知道我在外面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知道我不知道,但她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有用吗?

我要是能改,我早就改了。

可我没本事。

我没神之眼,没手艺,没文化。

连盗宝团,干这种下三滥的活儿,我都只是个跑腿的。

瘦猴和铁头已经打起了呼噜。

一个比一个响,像在比赛谁睡得香。

我躺在他们中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山洞外面,风吹得呼呼响。

如果三天后封印炸了……

赶紧晃了晃头,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了就不想了。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老疤要炸璃月港。

我要不要帮他?

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摆在秤上称。

一边是三千摩拉和“不帮就会被当废物扔掉”,一边是翘英庄、珍珍、可可、老母亲。

好像,不用称吧?

但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让老疤去我家里“喝茶”。

我不想让可可觉得爸爸是个窝囊废。

我不想……

我想太多了。

可是不想的话,我还是人吗?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坐起来。

瘦猴的呼噜声断了,嘟囔了一句“干嘛呢”,又翻个身继续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个方向——洞口外头的天空。

天快亮了,远处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色。

三天。

还有三天。

我忽然想起珍珍上次给我缝的那件棉袄,领口有点紧,我说没事,她说下次改,一直没改。

还有可可那只木雕小马,她天天拿在手里把玩,漆都快磨掉了。

还有老母亲那句“长安啊”。

我把脸埋在手掌里,使劲搓了几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倒下去。

三天。

先活着,再看。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不想当凶手,更不想当那个亲手毁掉自己家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