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作者:落水香榭
玄幻·异世完结61573 字

第六章:引信点燃

更新时间:2026-04-27 15:42:52 | 字数:3552 字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老疤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那双破靴子踩在碎石头地上,咯吱咯吱的,像踩在我太阳穴上。我睁开眼,看见他站在山洞中间,手里端着碗热茶。

“都起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山洞里每个人都能听见,“过来,有事说。”

瘦猴和铁头从被窝里爬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桌子前。我也起来了,腿有点软,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太多,想得整个人都虚了。

老疤等我们都站定了,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样东西。

一把刀。

不是那种切削水果的小刀,是一把砍刀,刃口磨得锃亮,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光。

瘦猴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疤、疤爷……这是……”

“别紧张。”老疤把刀往桌上一拍,“不是给你们用的。”

他看着我们三个,一个一个地看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这次的活儿,大伙儿都知道了吧?炸封印,拿钱,走人。”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丑话说前头——这活儿只能进,不能退。谁要是想退,或者想出去乱说……”

他拍了拍桌上的砍刀。

“我就先去你家坐坐。”

山洞里安静得像坟墓。

瘦猴的腿在发抖,我能看见他的裤腿在哆嗦。铁头咬着嘴唇,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但一个字都没说。

表忠心。

老疤这是逼我们表忠心。

“瘦猴。”老疤点名了。

“疤爷,我、我肯定好好干!”瘦猴几乎是喊出来的,“您放心,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听您的!”

老疤点了点头,看向铁头。

“我也是。”铁头的声音有点哑,“疤爷,我跟了您三年了,您知道我的。”

“嗯。”老疤又点头,然后看向我。

“大壮。”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三角眼里头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他在看我是不是那颗“不稳定的棋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好好干”。

但嘴张开了,话却卡在嗓子眼里,像有根鱼刺扎在那儿,怎么都咽不下去。

“大壮?”老疤的声音沉了半度。

“……疤爷。”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我问您一句。”

“说。”

“为什么非要是璃月港?”

老疤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一声,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因为客户要璃月港完蛋。”他说,“至于为什么,我不问,你也别问。”

“可我的家在那。”

“我知道,你说过了。”老疤的语气忽然有点不耐烦了,“大壮,你是不是不想干?”

这句话一出,瘦猴和铁头同时看向我,眼神里全是“你疯了吗”的意思。

我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老疤的手放在砍刀的把上,没有握紧,但也没有松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钟,但在我的感觉里,像过了一辈子。

“……干。”我说,“我干。”

老疤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就对了。”他把砍刀从桌上拿起来,放回桌子底下,“干完这一票,你们都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三万摩拉,够你们在三碗不过港吃一年的。”

三万摩拉。

自由。

多好听的词。

但我心里清楚,这三万摩拉,是用璃月港所有人的命——包括我自己的家人——换来的。

散了之后,我走到山洞外面,蹲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

瘦猴跟了出来,蹲在我旁边,递给我一根烟。

“哪来的?”我问。

“老疤给的。”他说,“说是提提神。”

我接过烟,叼在嘴里,瘦猴给我点上。我不会抽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但没扔。

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远处的山脊线。

“大壮。”瘦猴忽然说。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不干?”

我没回答。

“我跟你说,”瘦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你别犯傻。这活儿,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要是跑了,老疤真会去找你家里人。你知道他的,他不是吓唬人。”

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

“我没想跑。”我说。

瘦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把烟抽完,站起来拍拍裤子,回山洞了。

我一个人蹲在外面,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石头上,留了一个黑乎乎的印记。

没想跑?

我在骗瘦猴。

因为我真的想过。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醒了。躺在铺上,听着瘦猴和铁头的呼噜声,我一个人在想——如果我带着珍珍、可可、老母亲跑了,能跑去哪儿?

去璃月港?老疤在那儿也有眼线。

去须弥?太远了,路费都不够,而且老母亲的腿走不了那么远。

去枫丹?更远。

我把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没钱,没本事,没人脉,就算跑了,我们也活不下去。

而且,就算我能跑,老疤会放过我家里人吗?

不会。

他会先找到翘英庄,找到珍珍和可可,然后……

我不敢往下想了。

逃跑这条路,走不通。

那举报呢?

我早上也想过。

去找千岩军,告诉他们盗宝团要炸古岩龙蜥封印,让他们来抓老疤,把整个据点端了。

然后呢?

老疤被抓了。

但老疤手下不止他一个人,他在外面还有朋友,还有眼线。盗宝团这个行当,进去了也不一定死,万一他几年后出来了呢?万一他没进去,提前跑了呢?

他肯定会报复。

不是我。

是我家里人。

千岩军能二十四小时保护翘英庄吗?不能。

我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家人身边吗?也不能。

举报这条路,也行不通。

逃,逃不掉。

举报,报不了。

干,是帮凶。

不干,是废物。

我蹲在那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四面八方都是墙,哪边都出不去。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下午的时候,老疤把我们都叫到桌前,把那枚紫色晶体拿出来,教我们怎么用。

“炸封印的时候,你们三个负责外围。”他用筷子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到时候会有深渊法师引爆阵法,你们不需要进去,只需要在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任何人。

包括千岩军,包括旅行者,包括任何一个可能来阻止这件事的人。

“如果碰上人呢?”铁头问。

老疤看着他,没说话。

铁头明白了,脸色又白了几分。

“疤爷。”我忽然开口,“那旅行者呢?要是她来了,我们三个也拦不住吧?”

老疤看了我一眼。

“旅行者不用你们管。”他说,“客户说了,会有专门的人对付她。”

专门的人。

深渊的人。

深渊要炸璃月港,深渊要旅行者的命,深渊要把所有挡路的东西全毁掉。

而我们三个,是深渊的狗腿子。

不,连狗腿子都不算。

真正动手的是深渊的人,拿钱的是老疤,背锅的是我们。

我忽然觉得恶心。

胃里翻涌着酸水,喉咙发紧,想吐。

我忍住了。

“都听明白了吧?”老疤把地图收起来,拿起那个黑色匣子,“今天和明天,都老实待着。后天傍晚出发,晚上动手。”

“后天?”瘦猴愣了一下,“不是说三天后吗?”

“改了。提前一天。”老疤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

没有。

当然没有。

在老疤面前,我们能有屁的意见。

晚上,瘦猴和铁头又睡了。

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两把锯子在来回拉。

我没睡。

坐在铺位上,盯着墙上那根快烧完的火把,看它一点一点地矮下去,矮到最后只剩一截木头,噗嗤一声灭在蜡油里。

山洞暗了下来,只剩下洞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回头看了一眼瘦猴和铁头的方向。

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洞口,蹲下来,往外面看了看。

没有人。

老疤的铺位在山洞最里面,他今天喝了点酒,早就打呼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然后我走出了山洞。

我不知道这件事对还是不对,也不知道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我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是去翘英庄的方向,是去璃月港的方向。

月光很亮,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像一条通往断头台的路。

我走的每一步都在想。

我在干什么?我疯了吗?老疤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老疤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可如果我不去……

璃月港就完了,翘英庄就完了。

珍珍,可可还有我娘……全完了。

我今天想了整整一天。

有没有第五条路?

我想了一整天,想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人。

旅行者。

那个在各国里传奇般的金发少女。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去阻止。

我不需要露面,不需要出卖老疤,甚至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到时候旅行者来了,把一切搅黄了,任务失败,各回各家。

老疤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因为旅行者本来就在调查深渊,昨天在层岩巨渊碰到她,不是巧合。

她是专门在那儿的。

线索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查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路过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对。

路过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没有人会知道。

我一路走,一路给自己找理由。

与其说是理由,不如说是借口。

借口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家人,我不是在出卖,而是在“路过”,我也没办法,谁都没办法。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璃月港的灯火遥遥在望了。

我站在一座小山坡上,看着那片灯火,心跳得很快,快到我以为它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旅行者住在璃月港的哪家客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去港口的集市,在那儿等,迟早能等到她。

或者……我先去千岩军的驻地?

不行。

千岩军会把我抓起来审问,问我怎么知道的,同伙是谁,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老疤,然后老疤就会知道是我。

不能走这条路。

只能找旅行者。

她不需要抓我,不需要审我,她只需要知道“消息”,然后把“消息”变成行动。

我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璃月港外的小路上站了很久。

站到月亮都偏了西。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让我死、让我全家遭殃、让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决定。

但我还是做了。

我知道我在找死。

但如果找死能救我家人的命……

那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