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我一个盗宝团小兵,辞职那天岩王爷居然亲自挽留?
作者:落水香榭
玄幻·异世完结61573 字

第八章:千里报信(下)

更新时间:2026-04-27 15:44:00 | 字数:5648 字

“你说什么?”

旅行者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觉。

“层岩巨渊。”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古岩龙蜥封印,后天晚上,有人要炸了它。”

“谁?”

“深渊。”我说,“深渊教团。还……还有盗宝团。”

旅行者盯着我看了两秒钟,那两秒钟漫长得像两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张了张嘴。

怎么说?

说我是一个盗宝团的小兵?说我的头目老疤接了深渊的活儿?说我本来是炸封印的帮凶之一?

那她还会信我吗?

“我……我是听说的。”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在层岩巨渊附近干活,听见有人说起这事。”

“干活?”旅行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干的什么活?”

我不说话了。

她记得我。

前天晚上在层岩巨渊,她看见了我,看见了瘦猴和铁头,三个盗宝团的人,深更半夜出现在层岩巨渊外围。

她不是傻子。

“你是盗宝团的。”她替我说了。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就那么低着头站着,像一个小学生被先生训话。

旅行者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消息,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我不能说。”我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后天晚上,层岩巨渊那边真的要出事。你……你能不能去看看?”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面朝大海,背对着我。

海风吹过来,她的金色头发飘起来,挡在她脸前面,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那十几秒里,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理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明天一早,我去千岩军报备。”

我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补了一句——

“但你要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

“我也去?”

“你是证人。”她转过身来看我,“你说的话,千岩军会问你。我说的,他们不一定信。但你说的——你是盗宝团的内部人,你的消息,他们会重视。”

内部人。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她说得没错。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只是“旅行者”去报备,千岩军信是信,但不会太重视——毕竟旅行者不是璃月港的人,千岩军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可如果是一个盗宝团的人亲口说出来……

那就是实锤。

可我不能去啊!

我要是去了千岩军,说了老疤的事,老疤知道了怎么办?就算现在抓了他,他的人在外面呢?谁知道他有没有留后手?

“我……我不能去。”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噎住了,“因为我有家人。老疤知道我家在哪儿。”

旅行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什么。

“你是说你还在盗宝团?”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我不是自愿的。”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不是自愿的?谁逼你了?老疤拿刀架你脖子上了?没有,他就是拿钱引诱你,拿家人的安危威胁你,你自己也没骨气,就跟着干了。

说“不是自愿的”,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旅行者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这样吧。”她说,“你不用亲自去千岩军。我去说,告诉他们消息的来源,但不透露你的身份。”

“……能行吗?”

“不知道。”旅行者很诚实,“但总比你什么都不说要强。”

我点了点头,想说谢谢,嘴张开又合上了。

可这个信,本来就是我该报的。

因为如果封印炸了,我的家人也会死。

我不是在救璃月港,我是在救自己家。

“那……那拜托你了。”我说,“我走了,天快亮了,我得回去。”

“等一下。”旅行者叫住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

名字?

我叫什么?

“叫我大壮就行。”我说。

旅行者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行,大壮。明天我去千岩军报备,有消息怎么通知你?”

通知我?

我被老疤关在据点里,后天之前不许出来,怎么通知?

“不用通知我。”我说,“你就……你就去做你的事就行,我相信你。”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相信她?

我跟她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层岩巨渊我被她吓得跑路,一次是现在大半夜的我在码头上跟她说话。

她连我叫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她?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除了她,没有人会相信我。

旅行者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了。

走出码头,走到城门口,走出璃月港。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灯火通明的港城,热闹的街道,船上的桅杆和旗帜,在我身后越来越远,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亮之前必须回去,老疤说了,后天之前不许离开据点,我这次是借口“回家看一眼”才出来的。

想到“回家看一眼”,我心里一阵发苦。

我确实回了翘英庄的方向,但没进去。

我怕我回去了,看见可可的笑脸、珍珍的灯光、老母亲的那句“长安啊”,我就不想走了。

可我不能不走。

我不走,老疤会来找她们。

我加快了脚步。

天边已经泛白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淡粉色,像有人在那头点了盏大灯笼。

我走到据点附近的时候,天刚好亮。

洞口没有人。火把已经烧尽了,只剩下一堆黑灰。

我轻手轻脚地钻进去,打算悄悄躺回铺位上,假装睡了一整晚。

刚躺下,一只手伸过来拍在我肩膀上。

“哪儿去了?”

是老疤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回、回家看了眼。”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娘腿不好,回去看了看。”

老疤在黑暗里看着我,那双三角眼像两颗冷冰冰的石子。

我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他看了我几秒钟,把手缩回去,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耽误事”。

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躺在铺位上,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瘦猴和铁头还在呼呼大睡,不知道我刚才出去了,也不知道老疤拍了我一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在码头上的画面。

旅行者说“明天一早我去千岩军报备”。

现在已经是“明天一早”了。

她去了吗?

千岩军的人信了吗?

他们会派人去层岩巨渊查看吗?

会提前布防吗?

会抓老疤吗?

我的脑子里有一千个问题在打转,但我一个都回答不了。

我只能躺在这张破草席上,瞪着山洞顶上的裂缝,等。

等天亮,等天黑,等后天晚上。

等一个不是“大壮”的人,来决定璃月港和我家人的命运。

我从来不知道,等待是一件这么折磨人的事。

但这种折磨,只是开始。

第二天,准确地说——是当天上午。

我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人从铺上薅起来了。

“大壮!大壮!妈的起来!”

是铁头的声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慌乱。

我睁开眼,看见铁头趴在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

“千——千岩军!”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千岩军来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

千岩军来了?

老疤也听见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铁青。

“多少人?”

“看不清楚,好——好几个!往这边来了!”

“操!”老疤骂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黑色匣子塞进怀里,“跑!”

瘦猴已经往后门蹿了,铁头跟着他。

我也想跑,但腿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不是怕的……

好吧,也是怕的。

但更多的是意外。

千岩军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

旅行者不是说了“不透露我的身份”吗?

难道她……

没等她多想,洞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盔甲碰撞的金属声。

“里面的人出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疤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往后门跑了。

我没跑。

不是不想,是跑不动。

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跑什么?你本来就想让他们来抓老疤。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可他们来的太快了。

几个千岩军士兵冲进山洞,领头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穿着统领的甲胄,方脸浓眉,嘴唇紧抿着,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赵虎。

我见过他——在璃月港的集市上,远远见过。

他从没正眼看过我。

“你是盗宝团的人?”赵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觉得这样很蠢,就又点了点头。

“叫什么名字?”

“大……大壮。”

赵虎皱了皱眉头,像是不满意这个名字。

“跟我走。”

“去哪儿?”

“审问。”

赵虎一挥手,两个士兵上来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是没有力气挣扎了。

我被他们拖出山洞,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眯着眼睛看过去——瘦猴和铁头已经被按在地上了,铁头的脸磕在一块石头上,嘴角流着血。

瘦猴在哭。

哭得很丢人。

我被按着蹲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子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赵虎站在我面前,叉着腰,跟看垃圾似的看着我。

“说吧。”赵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脑门上,“深渊要炸封印的事,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愣住了。

他知道。

旅行者真的把消息告诉他了。

但她不是承诺了“不透露我的身份”吗?

为什么千岩军知道我?

为什么他们知道我知道封印的事?

除非……旅行者说的时候,说了消息的来源。

“你快说!”赵虎的声音沉了半度。

“我……我是听我们头目说的。”我低声说,“老疤说的。”

“老疤现在在哪儿?”

“跑了。”我说,“往……往后山跑了。”

赵虎朝身后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往后山方向追去。

然后他又看向我。

“你为什么来报信?”

我张了张嘴。

“说话。”赵虎逼问了一句。

“我……”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家在翘英庄。封印炸了,璃月港完了,翘英庄也完了。”

赵虎沉默了。

那沉默让我更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但说的话比刚才更冷。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家人,才来报信的?”

“是。”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来千岩军?为什么要去找旅行者?”

我愣住了。

他知道我找了旅行者。

旅行者把什么都说了?

还是他在诈我?

“我……我怕千岩军不信我。”我说的是实话,“我怕你们把我抓起来,没人去查,封印照样被炸。”

赵虎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别的什么。

“你来报信,是好事。”赵虎终于开口了,“但你是盗宝团的人。你干过的事,不会因为报了一次信就一笔勾销。”

我点头。

我知道。

“你得配合我们调查。”赵虎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老疤的下落、深渊的据点、炸封印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明天晚上。”我说,“层岩巨渊,古岩龙蜥封印处。”

“具体时间?”

“天黑以后,具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老疤没说。”

赵虎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然后看着我。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浑水摸鱼?”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浑水摸鱼。

他怀疑我。

怀疑我是老疤派来的,故意捅出一点消息,把千岩军的视线引开,好让深渊那边更方便动手。

或者是别的什么阴谋。

我想解释。

我想说我真的不是。

我只是一个小兵,我就是一个炮灰而已,哪里知道那么多机密。

我看着赵虎的眼睛,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字——

“我……”

然后停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我没有证据。

“统领,要不要先带回去?”一个士兵在赵虎身后问。

赵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带回去。”

两个士兵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我的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但没人扶我。

我被押着往前走。

路过据点洞口的时候,我看见瘦猴和铁头也被押出来了,两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谁都没说话。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但我从头凉到脚。

前两天我还在层岩巨渊被人当路人甲。

今天我在千岩军眼里变成了“嫌疑人”。

我想帮忙,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真他妈讽刺。

走在回璃月港的路上,赵虎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得石板路当当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统领。”我叫了一声。

赵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个……还能帮我传个信吗?”

“传什么信?”

“我家里人。”我说,“翘英庄,陈——就跟我家里人说,我……我没事,生意上有点事,过几天就回去。”

赵虎看了我几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你先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他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可能……还有希望?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鞋面上全是土,左脚的大拇指都快从破洞里钻出来了。

这双鞋,还是珍珍去年给我做的。

她说:“穿坏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做一双。”

我一直没跟她说。

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外面混得很惨。

虽然我确实混得很惨。

瘦猴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也懒得问。

我们三个被人押着,走在璃月港的街道上。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

“盗宝团的吧?”

“你看那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抓得好,这些祸害早该抓了。”

我低着头,假装听不见。

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一根一根的,拔不出来。

就在快到千岩军驻地的时候,我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的头发。

白色的披风。

旅行者站在街角,看着我们。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我,有一点点愧疚。

我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说过不透露我的身份的。”我说,声音不大,但我知道她听得见。

旅行者没说话。

赵虎在身后喊:“别废话,快走!”

两个士兵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路过旅行者身边的时候,我又停了一下。

“明天晚上。”我说,声音压得很低,“别忘了。封印。”

然后我就被推着走了。

没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一直到拐过街角,那道目光才被墙挡住了。

千岩军的驻地比我想的要大,也比我想的要黑。

我被带进一间小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很暗,暗到我只能看见赵虎的半张脸。

他坐下,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说吧。”

“说什么?”

“从头说。你是怎么加入盗宝团的,老疤是谁,你干了哪些事,炸封印的事你知道多少。全都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那盏油灯的火苗在晃。

灯油快烧干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个要哭不哭的孩子。

我想起珍珍每天晚上给我留的那盏灯——她会在灶台上放一盏小油灯,火调得很小,只够照亮门口那一片。

“你倒是说啊。”赵虎不耐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叫大壮。”我说,“不对,我真名叫陈长安。三年前,我去璃月港做生意……”

我开始了。

从三年前被骗光本钱,到被盗宝团拉拢,到第一次跟着老疤偷东西,到第一次被人追着打,到第一次骗可可说“爸爸去做生意了”。

我都说了。

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说到最后,我说到了可可,说到她的风筝,说到珍珍每晚留的那盏灯,说到老母亲那声“长安啊”。

我说完了。

抬起头,看见赵虎笔停在一半,墨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黑点。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过了很久,赵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怀疑还在,但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陈长安。”他忽然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很久很久没听过了。

久到我都有点陌生了。

“你刚才问能不能给你家里人传个信。”赵虎站起来,把纸折好揣进怀里,“我会考虑的。”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了一句。

“但你得在这儿待着。在我们查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