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借力除奸,扳倒总管
陈福走后,囚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苏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那颗蜜饯的糖纸,脑子里却在飞速推演酉时的计划。
总管卧房的守卫、可能存在的机关、拿到账册后如何传递给御史台……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毒素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咬了咬舌尖,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原身的身体本就被酒色掏空,又遭下毒,如今虚弱得连站久了都发颤,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萧弈和镇国公的屠刀已经悬在头顶,唯有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酉时的梆子声在宗人府的高墙外响起时,苏瑾猛地睁开眼。
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陈福按照约定发出的信号。
她扶着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片刻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陈福佝偻着背探进头来,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殿下,总管去后院酒肆了,卧房外只有小禄子看守,老奴已经用一壶桂花酿把他引到了角门,您快随我来!”
苏瑾点点头,猫着腰跟在陈福身后,沿着昏暗的廊檐往总管卧房摸去。宗人府的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在秋风里簌簌作响,投下斑驳的黑影,恰好为他们遮掩身形。
沿途偶尔遇到巡逻的狱卒,陈福都熟练地拉着苏瑾躲进假山或偏殿,低声解释:“这些都是老奴平日里打点过的,只要不撞见现行,不会多问。”
转过一道月门,便到了总管的卧房。
这是宗人府里唯一一间修葺精致的屋子,雕花木窗紧闭,门口挂着竹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燃着熏香。
陈福压低声音:“殿下,老奴在外面把风,您速去速回,总管酒量浅,怕是半个时辰就会回来。”
苏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奢靡,与宗人府的破败格格不入:紫檀木的桌椅上摆着精致的官窑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连铺地的金砖都擦得锃亮。
她无暇细看,直奔卧房内侧的书桌——账册这种东西,最可能藏在书桌的抽屉或暗格里。
书桌有三个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些笔墨纸砚,第二个是零散的银票和账薄,却都是些宗人府的日常开销,看不出任何猫腻。
苏瑾的心沉了沉,伸手去拉第三个抽屉,却发现它被锁住了。
她皱起眉头,目光扫过书桌,瞥见砚台下压着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想来是总管太过自负,觉得无人敢闯他的卧房,竟将钥匙随意放在此处。
苏瑾拿起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抽屉“啪”地弹开。
里面果然躺着一本厚厚的牛皮账册,封面烫金写着“宗人府用度明细”,可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的却全是总管收受贿赂、倒卖宫中器物的账目——镇国公府送来的金银玉器、朝中官员托他打点关系的银票数额,甚至还有克扣囚犯口粮变卖的明细,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苏瑾心中一喜,正要将账册塞进怀里,却突然听到屋外传来陈福急促的声音:“殿下,总管回来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将账册藏进衣袖,转身就要往窗外躲。
可刚走到窗边,就听到房门被猛地推开,总管那粗哑的嗓音带着怒气响起:“谁在里面?!”
苏瑾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
总管腆着肚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他一眼认出苏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敢偷到老夫的卧房里,看来是活腻了!”
“总管这话从何说起?”
苏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挺直脊背,冷冷道,“本宫不过是被囚日久,出来透透气,误入你的卧房罢了。怎么,宗人府的卧房,还不许本宫进了?”
“误入?”
总管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桌,落在那本被翻开的账册上,“误入会翻老夫的抽屉?还敢狡辩!给我拿下她,今日就让她‘意外’死在这卧房里!”
护卫立刻扑了上来,苏瑾侧身躲过,伸手从发髻上拔下银簪,抵在自己脖颈上:“谁敢过来!本宫乃是当朝皇太女,你们若敢动我,母后问罪下来,总管觉得自己担待得起吗?”
总管脸色一变,却依旧咬牙道:“你私闯下官卧房,偷盗财物,已是死罪!就算陛下知晓,也只会赞老夫秉公执法!”
他一挥手,护卫再次逼近。苏瑾知道虚张声势无用,余光瞥见桌上的烛台,猛地抄起,朝总管砸去。
总管慌忙躲闪,烛台砸在他身后的屏风上,发出巨响,烛火溅落,点燃了屏风上的丝绸。
“着火了!”
屋外传来陈福的叫喊声,混乱中,苏瑾趁机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她顾不上脚底被竹根划破的疼痛,拼命往宗人府深处跑。
总管的怒骂声和护卫的追赶声在身后响起,苏瑾咬紧牙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账册送出去!她想起陈福说过,御史台的李御史素来刚正不阿,与镇国公是死对头,若是能将账册交到他手上,定能扳倒总管。
慌不择路间,苏瑾跑进了宗人府的牢区。
这里关押着不少获罪的官员,牢房外的守卫见她衣衫凌乱地跑来,正要阻拦,却被她厉声喝止:“本宫乃皇太女,有要事面见李御史!谁敢阻拦,便是与本宫为敌!”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动手。
苏瑾趁机冲出宗人府的侧门,一路往御史台的方向狂奔。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的肺腑火辣辣地疼,袖口的账册硌得胳膊生疼,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终于,御史台的牌匾出现在眼前。
苏瑾踉跄着冲进去,正撞见李御史整理文书准备回府。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喘着粗气:“李御史,救命!总管贪污受贿,勾结镇国公,欲谋害本宫性命,这是证据!”
李御史看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苏瑾,又看了看她递过来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素来听闻皇太女骄奢愚钝,今日见她这般模样,又拿着如此详实的证据,不由得多了几分信任。
“皇太女请起。”
李御史扶起苏瑾,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定会彻查!你且先在御史台暂避,本官这就进宫面圣!”
苏瑾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毒素带来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躺在御史台的偏房里,陈福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喜极而泣:“殿下,您醒了!李御史已经进宫面圣,陛下看了账册,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将总管革职下狱,派禁军来保护您了!”
苏瑾点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看向窗外,月色皎洁,映着皇城的琉璃瓦,泛着冷光。
扳倒总管只是第一步,萧弈和镇国公还在虎视眈眈,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女皇的旨意传到宗人府:释放皇太女赵曦,移居东宫静养;总管贪赃枉法,勾结外戚,打入天牢候审;宗人府大小官员尽数彻查,由李御史全权负责。
当苏瑾走出宗人府的大门时,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禁军列队相迎,陈福跟在身后,捧着崭新的朝服。
远处,东宫的方向隐约可见,苏瑾知道,那里不是安逸的港湾,而是新的战场。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萧弈,镇国公,你们欠原身的,欠我苏瑾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回到东宫,苏瑾第一件事便是召见陈福,询问宫外的动向。
陈福禀报:“总管下狱后,镇国公府闭门谢客,萧驸马昨日在朝堂上极力撇清关系,说自己对总管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朝臣们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怀疑镇国公府的清白。”
“意料之中。”苏瑾冷笑,“萧弈何等狡猾,怎会轻易被牵连?不过没关系,扳倒总管只是敲山震虎,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拿起狼毫笔,开始回忆原身记忆里关于镇国公私吞军饷的线索。
陈福在一旁研墨,看着苏瑾笔下流畅的字迹,眼中满是敬佩——如今的皇太女,早已不是那个骄奢愚钝的废柴,她的眼中藏着锋芒,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与谋略。
“陈福,”苏瑾放下笔,看向他,“你去查一下,镇国公最近是否有调动边境兵马的迹象,还有,北瀚使团入京的消息是否属实?我总觉得,他们的动作不会这么简单。”
“老奴这就去办!”陈福躬身退下。
东宫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宣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像是给这场暗流涌动的宫廷斗争,添上了一抹无声的注脚。
苏瑾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太和殿,心中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她必须步步为营,用智慧和胆识,在这深宫朝堂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夺回本该属于原身的一切,也为自己在这个异世,谋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