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宿命初遇
夜自习。教室里灯光明亮,钢笔刷刷地响。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开那两本小册子,给自己立下三条规矩:
第一,所有薄弱点逐一击破,不留死角。每天总结错误,按题型归档。
第二,保持身体。每天跳绳两百,俯卧撑五十,晚十点半睡,早六点半起。
第三,社交限流。一切无关的晚间邀约统统拒绝,非必要不聊天、不八卦、不插手。
纸上写下的时候,我心里像有人敲鼓一样——咚、咚、咚——节奏明确,步子踏稳。
十点半熄灯。我背着包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楼道尽头的小窗冲着夜空,城市的灯在远处一颗颗地亮,像倒掉的银河。我停了一下,摸出手机,看到一个未读短信:林师雨发的。
“你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
我盯着这行字,笑了笑,按键:可能是我突然想明白了,想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林师雨很快回:那……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靠在墙上,指尖停了半天。最后我打下去:我不会不要任何人,但我会先把自己过好。不然我不配要任何人。
林师雨那边没再回。我把手机收起,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风从楼道另一头吹来,带着青草味。
回宿舍路过小卖部,门口蹲着几个男生,脚边扔着易拉罐。他们讨论着什么,声音嘈杂。
我一耳朵听见“鬼火”“新改排气”“今晚试不试”。我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肩头的包带因为汗湿有点黏,我抬手把它拉正,掌心的茧子在灯下显出浅浅的纹路。
在宿舍,我把那两本小册子摆在枕边,打开台灯。光落在纸上,像一小块温暖的岛。我拿起笔,把今天的错题又重做了一遍,然后在本子最前页写下八个字:重生十八,唯有清华。
写完,我把本子合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不是某种燃到极致的激情,而是可见、可行、可抵达的路径。
我关了灯,躺下。窗外有人大声说笑,风带着少年的豪气掠过窗沿。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我会尊重每一个人对自己命运的选择。也会把我的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宿舍的闹钟一阵乱响。我比它先醒,坐起,穿鞋,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里有一点亮光,陌生,但不讨厌。
跑到操场,天边鱼肚白刚冒头,晨雾像薄纱搁在跑道上。我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呼吸像拉风箱,胸口火烧火燎,但每一次吐气,都把过去那滞闷的阴影往外赶一点。
回教室,我是第一个到的人。窗子还关着,我把它推开,清凉的风涌进来。桌上放着昨晚做完的题,我顺手翻到了昨夜写下的那八个字,嘴角扬起:走吧,许一诚。
早读结束,班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张狂。他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早餐,笑得像一朵爆开的小火花。路过的女生窃窃私语,男生们眼里带着看戏的兴味。
他抬起下巴,朝教室里喊:“林师雨,在吗?出来一下呗。”
我把书翻到下一页,指尖压住纸角,没抬头。讲台上的老许皱眉,拍了拍桌子:“上课时间不得喧哗!”
教室里,有人看林师雨。我知道林师雨会看我——林师雨习惯在做选择前寻找我的目光。
林师雨确实看了。我也知道,只要我站起来,说一句“上课”,林师雨就会乖乖坐回去,这一出“校园偶像剧”就会被我按下暂停键。
然后命运就会沿着我上一世设计好的轨道滑行,滑向我以为正确、其实荒唐的终点。
我没有看林师雨。我低头,继续读书。我的指尖把纸角压得更紧了一点,但心却异常平静。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决定。
林师雨的椅子轻轻挪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正常——至少在表面。
我知道,这一刻,我完成了我的第一刀:斩断“救世主”的幻觉。
而下一刀,要斩向我的惰性、我的侥幸、我那点飘忽不定的“差不多就行”。我把笔握紧,目光如刀,落在纸上的每一道题、每一个字上。
铃声响了,数学课开始。魏老师照例抽问:“上节课第七题的变式,哪位同学来?”
我起身:“我。”
全班一愣。魏老师挑眉,递粉笔。我走到黑板前,粉笔写在黑板上“吱吱”作响,我把思路写得明明白白,最后在板书底下写了两个字:证毕。
掌声这一次快了一点,也响了一点。
高三的钟表指针依旧一格一格地向前推,但班里静水之下,早起了漩涡。
我把日程卡得死紧:清晨五点五十起,操场两千米,跳绳两百;早读背古诗文和英单;晚自习后重做错题,十一点前睡。
第一周结束,数理化的薄弱点被我像拔草一样一根根拽出来,魏老师在讲台上点我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高,老许把我叫去办公室,只说了一句:“这回,别停。”
可与此同时,林师雨像在另一条斜坡上一路往下滑。
她曾是年级前十,字迹干净、思路干脆。现在,她的草稿本上全是寥寥几笔的“差不多”“回头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