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甜蜜
从外婆那里,我了解到,当年的何芷兰在看见顾盛之后,情绪大起大落,她给顾盛下了蛊,以为可以解恨。她将那只蛊的母蛊下给了她仅两岁大的曾外孙女,母蛊不会对宿主有害,只是控制子蛊的手段。
此种蛊虫,母蛊不死,子蛊不灭。她要顾盛长长久久地痛苦,至少我活着的时候顾盛要痛苦着,她要顾家人痛苦,要沈黛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她就这么安排了顾盛和我的命运。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我出房间之前,外婆对我说:“随心而选,切莫追悔。”
在早春三月的美好天气,李老头写了满黑板的公式和演算过程,我的头控制不住地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上一下,天哪,再来七七四十九遍我也还是物理蠢材。我在桌下的手,突然和一只干燥的、温润的手触碰到,顾盛用他修长的手指勾着我的无名指,轻轻摇着。
我瞬间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这可是第一排,李老头就在前边呢。这就是背着老师早恋的感觉吗?太刺激了,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认真听讲。”
用得着你说?那我肯定认真听讲呀,我可是三好学生——分明只是昨天晚上学习学太晚了。我重新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推公式。
该来的还是来了,顾北峰那小子又来找我了,这个歉非道不可吗就是说?要不就当你说过抱歉了吧,前两次加起来我都听了两遍了。
“何宛佳,顾北峰找你。”我看见顾盛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在练习册上留下一小截划痕。我向后门的同学喊道:“你告诉他,人没空,在刷题!”顾盛却说:“怎么不去见他?”
我明白,顾盛的抑郁症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最后还得给他来一剂猛药。而这味药引子,就是送上门来的顾北峰。
我拉起他的手,“走,一起去。”
顾北峰还在悠闲地晒着太阳,他听见脚步声,还没转过身就说:“宛佳,我就知道你会来。”他回过头,看见来的人是两个,“我说表哥,你住海边吗,管这么宽。宛佳不过对你好了点,你就天天缠着她了?”
我心里听了特别不是滋味,“你小子得学学尊敬长辈,要学会尊重你哥哥,还有你表嫂。”我主动牵起顾盛得手,给顾北峰秀了个十指相扣。顾盛没说话,有点被我的举动惊到的样子。顾北峰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指指我又指指顾盛,“你,你们……”
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我满意了,打算回教室了,然后听见顾北峰说:“何宛佳,你和他在一起你会后悔的,他是个怪物,他会控制蜈蚣,还有蜘蛛,还有蛇,他上次就差点把我和我爸搞进医院。”
我无视了他的话,和顾盛走进了教室。然后我敏锐地察觉到了顾盛情绪的低落。中午教室没人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看他。
清冷的眉眼有些不自在地皱着,“何宛佳,你别看我。”
我疑惑:“你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
这是我第二次看顾盛脸红,说是脸红,也只是微微上了点粉红色,很快消了下去。“顾盛,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我都自己给你宣示主权了。你总是不安,还为了什么?”
他放下笔,认真地说:“如果你是因为别人困在这里,你是不是也会喜欢上别人?我都说了我不会再自杀,你可以不这么做的。”
“我说过,我不是因为要结束循环才说喜欢你的。”你怎么可以把我说得,对你只剩下利用?“就算不是顾北峰,也会有人夺走你的注意力,那些来问你问题的同学,为什么这么多,他们分走了你的注意力,本来该是我一个人的。”他拨了拨我的刘海,让我本能地觉得有点危险,他的语气好像又有点不正常了。
“你看,你还是会怕我。你怕我什么呢?怕我会对你用蛊?那种东西,我只会点皮毛,我其实不会炼蛊,因为没人教我。但是我似乎从小就能控制一些小虫子,只不过用它们来吓一吓我二伯他们家,谁叫他有个不听话的儿子,竟然敢向你表白。怎么,你也把我看成异类?”他捧着我的脸,和他的挨得更近。
他在解释,在安我的心,可是他自己的心也不安,语气才会那么矛盾。
我说:“不,我心疼你,别人这么看你,所以你才觉得南沙是你真正的家?”
他没有否认,他特殊的能力遭到别人的敌视,他身体的病痛让他极度不自信,他的抑郁症让他变得孤僻无望,而这一切,都是我太婆下的那只吸人血的蛊造成的。
“你是来救我的,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你还要把目光给那些一个、两个、三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似乎很害羞,从来不主动牵我的手,就连刚才,也是因为顾北峰才主动牵我的手。”
“你得到我了,就没有以前那样对我好了,今天也没有草莓味的牛奶,是吗?”
太遭罪了,这人一条一条地,好像在陈列我的罪行,我:“今天,额,今天的牛奶早上被我喝了,可不可以就当我替你喝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对吧?”
“我的就是你的?”他笑起来。“对呀,我的也都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东西,只要你是我的就可以了。”
“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大爷,在这一点上,我听大爷的。
“那以后每天你都要主动牵我的手,今天没有牛奶,糖总有吧?”他伸出手,我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糖放上去,像是被威胁交保护费一样。
真好哄,一颗糖就哄乖了。
怎么说呢,十八岁和顾盛的恋爱就像是一颗甜的不能再甜的糖,从心里甜到每一口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