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春
上回测试卫星入轨,关系户被芝春意怼了一通,或许也发现自己不受待见,而后倒乖了些,时间顺利来到一个月后,火箭正式发射的一周前。
只剩下最后一个难题:全箭垂直总装。
这部分涉及不到她们设计组,向老的意思是带姜璇玑和小林到现场旁听。
芝春意隶属的飞行器制造组便负责这一项目,姜璇玑和小林随向老师到的时候她已经换好工作服了。
吴青云带芝春意来见她们,向老对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刚来工作就愿意接制造组这么辛苦的工作,小姑娘真是可塑之才!”
芝春意其实不是个话多的,连她同组的同事也为她那天别人而说了那么多话而惊讶,更不必提受人夸奖的人情词。
正巧组长来叫,芝春意如临大赦,道了歉先跑走了。
向老回头看着姜璇玑,笑眯眯说:“这孩子有些像你以前。”
吴青云闻言还故作谦虚:“哪里比得上小姜”。
全箭组装花费了三天,好在结果完美,芝春意脸上也脏了不少,每天顶着一脸汗水和零工件摸的灰下班。
最后的出场试车等一系列检查,由教授们亲自主持,姜璇玑同组长,还有几个其他组的组长做助理。
无论成员们多紧张,时间也都缓缓来到预定火箭正式发射的前一天晚上。
“姜姐。”
“我怕我今晚睡不着。”小林作哭脸。
“叫组长给你批假。”
“啊!我才不会错过这么重大的日子呢,睡不着也要睡。”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早早起床,站在塔下看最后的功能检查。
从控制系统到发动机的数万个参数全部确认完毕,火箭的“脐带塔”被打开,连接上摆杆,紧接着所有工作人员撤下发射塔,紧锣密鼓地收起地面设施。
依然是烈日灼灼的大漠,站在安全区里只能看见白花花的一条,测控中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进入自动发射时序十分钟。
这也是姜璇玑现场参与的第一个正式火箭发射任务,所有人眯着眼眺望,却不敢错过一秒钟。
“咔嗒”主发动机和助推器按精确时序点火,测控中心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地面传感器的数值,在推力达标的一瞬间下令:“松绑!”箭体从发射台断开,成功发射进入大气层。
卫星在大气层以后脱离箭体,在预先设定好的路径上开始了它的使命。
地面控制台和安全区陷入寂静,而后是长久而热烈的欢呼声。
姜璇玑没去关注被小林挽住的胳膊,只盯着火箭离开的方向。
春天到了。
从酒泉回上海的飞机近四个小时,上飞机前姜璇玑才看完闭关期间的消息,祝玉衡一个人发了近二百条。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祝玉衡正好发来消息,是他的狗在啃地毯。
姜璇玑用微信默认表情回了一个狗头,对面的消息立刻炸了过来,姜璇玑假装看不见,只说不用他来接了,组里要聚餐不方便。
上飞机的时候她还在想这样鸽了祝玉衡心里很愧疚,然而再愧疚也抵不过连轴转的困意,一觉睡到飞机降落脑袋才清明了些。
开了手机第一时间去看消息,祝玉衡没有任何动静,是在忙?
姜璇玑没见过祝玉衡会有脾气,还以为他只有嬉皮笑脸这一幅样子。
-小祝
-不要生气
-我不是故意鸽你的。
还得推行李,姜璇玑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跟上大部队直接前往餐厅。
席间无非就是些龙虾鲍鱼,红酒白酒,互惠互利。虽非在商,然而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利益和等级要追逐,这是姜璇玑最讨厌的时候。
这家中式宴会餐厅,有几道菜是姜璇玑偏爱的,吃的机会不多,正巧来了,等这几道菜吃完,这席又变的无趣起来。
组长带着姜璇玑,姜璇玑带着小林去给教授那一桌敬酒,遗憾的是熊老并未缺席。他倒是把姿态做足了,等着她们过来。
小林最近爱同芝春意玩,不知学了什么回来,上来就祝熊老能把位置坐牢,还祝人家眼光一直这么好多找几个好学生。
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听了去,憋着笑自然不敢出声。还是组长解围,圆了几句好听话才把小林带走。
坐回位置,姜璇玑才有空掏出手机看消息,属于祝玉衡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发的那一句“不是故意的”,可要她怎么办呢?她也没有哄人的经验。
隔壁桌的后辈来敬酒,姜璇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同对方碰杯,有了第一个,再来敬酒的人更如过江之鲫,就连姜璇玑这样酒量好的人,干喝红酒再能喝也要醉了。
她躲到洗手间,给姜玉衡发消息:
-我不想喝了,来接我吗?
-[地址]
如果没记错,这家餐厅距离咖啡厅的街道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数字跳得越慢,心跳声就越快。
20:51,她划开锁屏往对话框里敲-13楼
20:53,她借口去洗手间往外走,脚步踩着心跳一路响到电梯口。
她刚站定,电梯已经爬到5篓,不只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电梯的轰鸣声,总之越来越近。
叮——
戏剧性的时候没有出现,他没有站在谁的身后,只是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手里攥着手机没有看,显示屏还亮着。姜璇玑瞥见自己的微信头像,舔了舔嘴唇。
“怎么站在这?”
“怕你找不到。”
“噢。”
“你跟我进去吗?要打个招呼走”
“......好”
两双运动鞋一前一后踏上包间的地毯,靠近门口的人纷纷侧目,有好奇的、也有不友善的眼神盯着姜璇玑身后的陌生面孔。
“老师”姜璇玑走到向老身后,向老同几个老教授转过身来。
“这位是我朋友,来接我的,家里有点事恐怕要先走了。”
“你朋友吃饭了吗?如果不是很急一起吃点,别让人家白来一趟。”
祝玉衡算是会看脸色的人,知道这是姜璇玑的老师,态度也很恭敬:“谢谢您前辈,但我们得先走了,事情不等人,有机会我来请您”
“小姜啊,”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并不友好:“要早退了,也不说给前辈们敬一圈,这酒桌有酒桌的规矩,是不是啊? ”
姜璇玑虽未直接拉脸,面上气压瞬间低了不少,不及开口,身后人却跨步上来,手里还端着不知哪里来的空杯子:“前辈,喝酒讲小酌怡情,大了伤身,璇玑今晚喝的够了,这一杯我替她敬”
说完也不论三七二十一,抓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了就要喝。
结果才喝一口就被呛着,咳得厉害,拍了好一会儿胸口才缓过来:“晚辈不大会喝,见笑”
姜璇玑盯着他越来越红的双颊,叹了口气转对向老:“老师,我们先走了”
到电梯里关上门,祝玉衡才结结巴巴开口:“姐姐,我包里有解酒药和过敏药,可以帮我拿出来吗?”
姜璇玑闻言从老师的消息里抬头,语气里都是震惊:“你酒精过敏?”
“有一点,不算很严重的”祝玉衡顶着绯红的脸无力地开口辩解。
“你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