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暗卫叫你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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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敲键盘的兔子
悬疑·推理破案完结50185 字

第三章:枯井底,旧衣痕

更新时间:2026-04-22 10:21:05 | 字数:1970 字

次日清晨,黎砚泽带人到了赵府。

他只带了十几个东宫侍卫和两个幕僚京兆尹的人早就在门口候着,带队的是一位姓周的推官,四十来岁,圆脸微须,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笑意。

“殿下,下官周秉义,奉京兆尹之命协办此案。”

周秉义躬身行礼,“赵府枯井的现场已经封锁,仵作的验尸报告和卷宗都在此处。”

黎砚泽接过卷宗,一边翻一边往里走。

赵明远带着全家跪在影壁后面迎接。

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臣赵明远,叩见太子殿下。臣女惨死,劳殿下亲临,臣感激涕零……”

黎砚泽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赵明远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外冒。

“赵大人请起。”黎砚泽伸手虚扶了一下,“令嫒的事,本宫定当彻查。”

“谢殿下……”

云念安站在黎砚泽身后三步远。

她今天换了侍卫的服饰,玄色窄袖长袍,腰束革带,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面具摘了,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赵明远领着众人穿过前院、中堂,到了后院花园。

枯井井口被木板盖住,四周拉着警戒线。

黎砚泽示意侍卫掀开木板,腐臭的气息涌上来,几个随行的文官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井深多少?”黎砚泽问。

“约三丈有余。”周秉义回答,“死者是赵府庶出三小姐,年方十六。

被发现时尸身已泡了数日,靠衣物和腰牌确认身份。

死者手中握着一枚玉佩,经赵大人辨认,说是定远侯府的旧物。”

“定远侯府?”黎砚泽挑眉,“十五年前就已经没了,他们的玉佩怎么会在赵府?”

周秉义干笑:“这个……下官也在查。”

黎砚泽转头看向云念安:“你下去看看。”

“是。”

云念安接过绳索系在腰间,干脆利落滑了下去。

井底积水已被抽干一部分,地面湿漉漉的。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壁上的痕迹。

抓痕有十道,指甲断裂的方向朝上,说明死者在坠井后曾用力向上攀爬。

但抓痕越来越浅,最后几道几乎看不出力度——她很快就没力气了。

她又找到了一些金属刮痕,不是手指留下的,像是有人用硬物在井壁上划过。

然后她在淤泥里翻出几片碎瓷和一枚铜钱。

碎瓷是青花官窑的底款,不像是随手丢弃的东西。

她将东西收好,拉了拉绳索。

回到地面后,她走到黎砚泽身边,低声说:“井壁上有金属刮痕,还有碎瓷片,官窑的。”

黎砚泽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赵大人。”他转过身,“令嫒生前可有什么仇家?”

赵明远摇头:“小女性情温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有什么仇家?”

“那她可曾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这……”赵明远犹豫了一下,“小女素来喜欢安静,偶尔去庙里上香,并没有什么密切往来的朋友。”

“哪个庙?”

“城东的慈恩寺。”

黎砚泽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又问了赵素芸死前是否有异常。

赵明远想了想,说:“出事前三天,她确实有点不对劲。丫鬟说她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就坐在窗边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我也没多想。”

“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赵明远摇头,“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我多问几句,也许她就不会……”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黎砚泽看着他的表演,没有拆穿。

他在赵府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查看了枯井和赵素芸的闺房。

闺房里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件事引起了云念安的注意——书架上有一格是空的,灰尘的痕迹显示那里曾经放着什么东西。

问话时,黎砚泽始终温和有礼,赵明远渐渐放松下来。

但云念安注意到,每当话题触及那枚定远侯府的玉佩,赵明远的左手就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离开赵府时已近午时。

马车里,黎砚泽靠坐在车壁上,云念安坐在他对面。

“青花官窑的碎瓷,不像是赵府会随手扔进井里的东西。”云念安说。

“所以是别人扔进去的。”黎砚泽说。

“碎瓷在淤泥最底层,上面压着赵素芸坠井时带下来的泥沙。说明碎瓷在井底已经待了很久。”

“还有那些金属刮痕。”黎砚泽说,“有人在井壁上做了手脚。”

“从刮痕的新旧程度来看,大概是在赵素芸死前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在井里做了准备。”

“或者。”云念安说,“赵素芸是自己跳下去的。抓痕的方向是从上往下,她跳下去之后后悔了,想爬上来,但井壁被人动过手脚,太滑了,抓不住。”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明远在撒谎。”

“一个从不出门的闺秀,手里为什么会握着定远侯府的玉佩?那枚玉佩不是你父亲的那一枚。有人在赵素芸死后,把一枚定远侯府的旧玉佩塞进了她手里。”

“为了把案子引向定远侯府。”云念安说。

“或者。”黎砚泽说,“是为了让某个人看到这枚玉佩后,自己跳出来。”

云念安看着他:“你是说,这枚玉佩是给我的?”

“不一定是给你。”黎砚泽说,“但一定是给‘定远侯府的旧人’的。有人想让当年的事重新浮出水面。”

“那我们查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棋局里。”

“那就把棋局掀了。”

黎砚泽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他们看看,是谁在执棋。”

云念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兄。”她忽然悄悄说。

“嗯。”

“没什么。就是叫一声。”

黎砚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闲的。”

云念安揉了揉额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马车继续向前,向东宫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