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水底龙宫

“漕帮”与“裕泰丰”、“百炼堂”勾结，垄断漕运盐铁的利益链条已然浮出水面，但如何将其一网打尽，并找到最核心的罪证，仍是难题。漕帮在扬州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官府中亦不乏其保护伞，贸然行动只会让其核心人物闻风而遁。
关键突破口，来自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那位被曹行知揭穿并非使用“蛊术”、而是使用精密毒针杀人的所谓“虫师”。
此人真名墨衡，并非什么巫蛊之士，而是一位痴迷机关器械、精通化学炼制的奇才，因欠下巨额赌债而被漕帮控制，被迫为其制作杀人工具和特殊毒药。曹行知通过分析那根毒针的工艺，顺藤摸瓜，最终在一处隐秘的作坊找到了他。
面对曹行知摆出的证据（毒针残骸、毒物分析）以及承诺若能戴罪立功可保全性命的保证，墨衡在挣扎后选择了合作。
他供出了一个关键情报：漕帮真正的核心总部，并非设在城内任何一座宅院，而是隐藏在运河一段偏僻河道之下，依托一个废弃的前朝水下军械库改建而成，被称为——“水底龙宫”。所有最重要的账册、往来信件、以及走私盐铁的分配记录，都藏于其中。帮主“混江龙”李蛟及其核心骨干，平日也多在那里议事。
“水底龙宫”易守难攻，入口隐蔽在水下，且内部机关重重，若无内应引导，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极易让核心证据被销毁。
曹行知当机立断，制定了一个里应外合的计划。他让墨衡假称研制出了新型的、更隐蔽的杀人工具，需要面见李蛟呈献并请求资源，以此为由返回“水底龙宫”。同时，曹行知紧急调动了狄仁杰预先安排、驻扎在扬州附近、绝对可靠的折冲府精兵，以及部分熟悉水性的江湖好手（通过狄公人脉招募）。
行动当夜，月暗星稀。
墨衡带着曹行知安排的两位精通水性、伪装成其助手的护卫，通过水下密道进入了“水底龙宫”。而曹行知与赵震则率领大队人马，埋伏在河道两岸及上下游，封锁了所有可能逃遁的水陆路线。
“水底龙宫”内，果然别有洞天。利用废弃的穹顶和坚固的石壁，内部空间颇大，灯火通明，以夜明珠和牛油巨烛照明，空气通过巧妙设计的铜管与外界交换。李蛟，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阴鸷的中年男子，正与几名核心手下及“裕泰丰”、“百炼堂”的东家商议着下一步针对漕运新政的破坏计划。
墨衡的归来起初并未引起怀疑。当他呈上那所谓的“新工具”时，曹行知安排的两名护卫趁机发难，迅速制住了离入口最近的两名守卫，发出了信号。
与此同时，埋伏在外的人马看到水下约定好的灯光信号，立刻行动。熟悉水性的好手潜入水中，找到并控制了水下入口。折冲府士兵则乘坐快船，迅速靠近，强行攻入！
“水底龙宫”内顿时大乱。李蛟又惊又怒，拔刀欲战，并喝令手下销毁账册。然而，里应外合之下，漕帮匪徒措手不及。曹行知亲自带队冲杀在前，赵震更是勇不可挡，连续放倒数名悍匪。
混战中，曹行知目光锁定李蛟和那几位试图带着铁箱（内藏账册）从密道逃跑的盐铁商人。他利用对机关的了解（部分来自墨衡的事前透露），避开几处陷阱，紧追不舍。
在一条通往备用出口的狭窄甬道内，曹行知截住了李蛟等人。
“狗官！坏我大事！”李蛟目眦欲裂，挥刀扑来。
曹行知虽不擅武艺，但身手敏捷，更兼冷静。他侧身躲过劈砍，手中早已扣住的石灰粉猛地撒出，迷了李蛟双眼，随即赵震赶到，一刀背将其砸晕在地。其余几人也被迅速制服。
那只沉重的铁箱被打开，里面正是记录着漕帮与盐铁商人勾结、行贿官员、走私牟利的详细账册，以及几位被害官员调查进展的汇报文书——这些都是铁证！
“水底龙宫”之战，以曹行知一方大获全胜告终。帮主李蛟、核心骨干、以及“裕泰丰”、“百炼堂”的东家悉数落网，核心罪证被起获。盘踞扬州多年的漕运盐铁垄断集团，被连根拔起。
当曹行知押着人犯、抬着罪证走出“水底龙宫”，沐浴在黎明曙光下时，扬州城的天空，仿佛都清澈了几分。此案不仅告慰了枉死的官员，更沉重打击了地方豪强势力，为朝廷整顿漕运、清理盐铁积弊扫清了巨大障碍。
曹行知，“神断”之名，经此一役，不再仅限于神都高层，开始随着漕船和商旅的足迹，传遍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