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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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多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8178 字

第十章:分手时的恶语

更新时间:2026-05-11 13:40:28 | 字数:1878 字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迈巴赫驶入了影视基地的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出租屋里忽明忽暗的灯泡。

车子还没停稳,林知微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解安全带。

“别动。”

江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只铁钳,死死固定住了车内的空气。

林知微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江凛侧过身,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江凛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

“说到那个武行少年死了。”林知微低声回答,试图掩饰声音里的颤抖。

“对,死了。”江凛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向了车窗外虚无的黑暗,“被你亲手杀死的。”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林知微,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三年前,在那个破出租屋里,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轰隆——

一声惊雷在车库入口炸响。

林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他终于要问那个问题了。那个她躲了三年,也骗了三年的最核心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还在装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说,”江凛凑近了一些,车厢内的空间瞬间被他的气息填满,“你说你只是想蹭我的热度。你说,等我红了,你就没利用价值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那是我的真心话。”林知微别开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江凛,那时候你一无所有,而我刚入行,我想找个长期饭票,有错吗?”

“错?”江凛低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林知微,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林知微咬着唇,死死盯着车窗外的墙壁,不敢回头。

“看着我!”江凛突然吼了出来,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声凄厉地鸣叫,掩盖了他那一刻近乎崩溃的情绪。

“我那时候为了给你治嗓子,一天打三份工!我为了让你那个剧本入围,去求那个死胖子导演!你说我一无所有?”江凛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林知微,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要在我最风光的时候,用最恶毒的话捅我一刀?”

那一瞬间,回忆像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林知微。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出租屋里暖气不足,她裹着被子,看着刚洗完澡出来的江凛。他那时候刚拿到第一个男配角的通告,兴奋得像个孩子,脸上还带着伤,却笑得灿烂。

“知微,我终于能赚钱了!以后你不用再去写那种垃圾剧本了!”

然后,门被踹开了。

几个黑衣人闯进来,把江凛按在地上。为首的那个把一张照片扔在林知微脸上。

照片上是她年迈的母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插着管子。

“林知微,让你那小男友老实点。如果他敢接这部戏,下次出现在照片上的,就不是你妈的腿了。”

那张照片,成了林知微一生的噩梦。

她必须让他走。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恨她,这样他才能安全地活下去,才能红,才能有能力忘记她。

“江凛,”林知微转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表情必须冷得像冰,“你能给我什么?一顿十块钱的盒饭?还是一个随时会被打死的武行命?”

江凛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脸色瞬间惨白。

“我告诉你,”林知微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等你红了,我能沾点光。现在你有价值了,我自然要去找更有价值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我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违心的话。

江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无尽的荒凉。

“垫脚石……”他喃喃自语,“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垫脚石。”

“对。”林知微推开车门,冰冷的地下风吹进来,“所以别再用什么借位吻戏来羞辱我了。江凛,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她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身后的车门被猛地推开,江凛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地按在墙上。

“两清?”江凛的双眼布满血丝,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她的脸上,“林知微,你把我当垫脚石,那你这辈子都别想下来了!”

他低下头,并没有吻她,而是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诅咒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是我的垫脚石,那我就把你踩在脚下,碾进泥里。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林知微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看着江凛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个曾经发誓要给她买大房子、买豪车的少年,彻底死在了这个雨夜。

她赢了。

用最恶毒的语言,保住了他的命,也毁掉了他们的一切。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知微顺着墙壁滑落,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恸哭。

而在不远处的车里,江凛看着监控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林知微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声带受损,永久性创伤。

那是三年前,为了保护他被那群人殴打留下的后遗症。

江凛并没有看见。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