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默默陪伴
日子就这么渐渐过去,十二月初的时候上海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出门必须裹上最厚的衣服。
程曦的社区图书馆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她几乎每天都要往工地跑,盯着每一个细节。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回来时手脚都冻僵了。
那天下午,工地出了点问题。施工方没有按图纸做,一处结构偏差超出了允许范围。程曦和工头争执了半天,工头坚持说这样没问题,返工会耽误工期。程曦急得眼眶都红了,但硬是没让步。
“这是公共建筑,以后要进人的。”她指着图纸,声音在发抖,“万一出问题,谁负责?”
工头看着她,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女孩会这么坚持。最后他妥协了,答应返工。
走出工地时,天快黑了。程曦站在路边,腿有点软。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裹紧羽绒服,还是觉得冷。
一辆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是池序的脸。
“上车。”他说。
程曦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池序说:“今天轮休,想着你可能在工地,就过来看看。”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快上来,外面冷。”
程曦上了车,车里暖洋洋的,空调开得很足。池序递给她一杯热咖啡,是她常喝的那种。她接过来,手冻得有点僵,捧着杯子暖了一会儿才打开喝了一口。
“谢谢。”她说。
池序笑了笑,发动车子。
路上,程曦把工地的事说了。池序听着,偶尔问几句。等她说完了,他说:“你今天很厉害。”
程曦愣了一下:“什么?”
池序说:“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很厉害。”
程曦低下头,脸微微红了。
池序送她到楼下,没有马上走,而是陪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水。
程曦突然说:“池序,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池序转头看她,眼神很温柔:“因为我喜欢你。”
程曦愣住了。虽然他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到,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池序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习惯听这些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人喜欢。”他顿了顿,“你认真做事的样子,你坚持的样子,你笑起来的样子,我都喜欢。”
程曦看着他,眼眶有点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的手还有点凉。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程曦躺在床上,想着池序说的话。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她裹着被子,心里暖得像有一团火。
手机震了,是池序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回:还没。
池序:明天我值班,不能陪你。
她回:没事,我也要加班。
池序:那后天一起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想起他今天说的话,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她给他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稳稳地落定了。
上海越来越冷了。出租屋里,三个人也换上了冬天的全套装备。林语嫣买了电热毯,夏桑榆添了厚被子,程曦从网上淘了一个暖风机,放在客厅里,三人挤在一起取暖。
那天是周六,外面刮着大风,气温零下三度。谁也不想出门,决定在家里窝一天。
夏桑榆提议看电影,林语嫣说好,程曦去厨房煮奶茶。三个人裹着毯子挤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看一部老电影——《天使爱美丽》。夏桑榆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电影,看过很多遍,但每次看还是会笑。
奶茶煮好了,程曦端过来,一人一杯。夏桑榆喝了一口,烫得直伸舌头。林语嫣递纸巾给她,说慢点喝。夏桑榆嘿嘿一笑,靠在程曦肩上。
电影放到一半,阿梅丽在帮助那个老人找回童年的盒子,画面温馨又有点好笑。夏桑榆突然说:“我决定暂时不考虑和江叙白的事了。”
两人转头看她。
夏桑榆说:“品牌刚起步,我想先把这件事做好。感情的事,以后再说。”
林语嫣看着她,点点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程曦说:“那他呢?”
夏桑榆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说让我慢慢想,那我就慢慢想。他现在还是会发消息,会问我怎么样,但我没给明确答复。他好像也不急。”
林语嫣说:“他是在等你。”
夏桑榆想了想,点点头:“可能吧。”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窗内暖洋洋的。奶茶冒着热气,电影里的人还在说着什么。三个人靠在一起,谁也不急着说话。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往上滚。夏桑榆伸了个懒腰,说:“饿了吧?我去做饭。”程曦站起来:“我帮你。”林语嫣也站起来:“我来洗碗。”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夏桑榆切菜,程曦炒菜,林语嫣在旁边打下手。厨房不大,转个身都能碰到人,但没人嫌挤。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窗户上起了一层雾。
夏桑榆一边切菜一边哼歌,是电影里的那首手风琴曲子。程曦在旁边笑,说跑调了。夏桑榆不服气,继续哼,哼得更跑了。林语嫣站在水池边洗菜,嘴角弯着,没说话。
饭做好了,端上桌。还是那张折叠餐桌,还是那三副碗筷。窗外天早就黑了,风还在刮,但屋里暖得让人不想动。
夏桑榆夹了一筷子菜,突然说:“你们说,咱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林语嫣说:“应该还在一起吧。”
程曦思考了一会儿:“嗯...我想象不出来。”
夏桑榆自信开口:“我想象得出来。咱们三个人,一人拄一根拐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旁边还有三个老头,是裴铮、池序,还有……”她顿了顿,“还有不知道是谁。”
林语嫣笑:“那时候你还会乱扔袜子吗?”
夏桑榆瞪她:“我早改了!”
程曦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她们。窗外是上海的冬夜,风很大,很冷。但窗内,三个女孩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笑着。
那盏灯亮着,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灯塔。
吃完饭,林语嫣去洗碗,程曦收拾桌子,夏桑榆去阳台收衣服。阳台上很冷,她收完衣服正要进去,突然看到手机亮了。是江叙白发来的消息:上海又降温了,你多穿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起来。她没有回,但把手机按在胸口,站了一会儿。
外面很冷,但她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