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退还礼物,彻底推开沈屹
苏清和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近几日,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着自己——去医院复查时,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黑色轿车;在庭院散步时,巷口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甚至连她让管家扔掉的药盒,都被人悄悄捡走。
她太了解沈屹的执拗,那些反常的迹象,无一不在提醒她:他已经起了疑心,或许正在暗中调查。
这份认知让她浑身发冷,胸口的闷痛也随之加剧。
她不能让他发现真相,绝不能。
一旦他知道自己只剩两年寿命,以他的性子,必定会不顾一切留在身边,陪着自己走向死亡。
她不想让他看着自己日渐衰弱、被病痛折磨,更不想让他余生都活在回忆与痛苦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最后一次“狠心”地推开,用最绝的方式,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她起身走到衣帽间,打开最深处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收纳箱,装满了三年来沈屹送她的所有礼物。
第一支她随口提过喜欢的口红,包装还完好无损;第一次约会时送的白玫瑰,被做成了永生花,娇艳依旧;他亲手制作的纪念册,每页都贴满了两人的合照,旁边写着细碎的情话。
还有他跑遍全城找到的绝版书籍、定制的情侣手链,甚至是她提过一次的手工小摆件,全都被他精心收藏着,如今却要由她亲手还给他。
苏清和蹲在箱子前,指尖轻抚那些熟悉的物件。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抓起那支口红,拧开后随意往收纳箱的内壁涂抹,膏体蹭得满是污渍;又拿起那束永生花,狠狠撕扯着花瓣,娇艳的花瓣散落一地,像被碾碎的回忆。
最残忍的是那本纪念册,她翻开后,对着两人的合照用力撕扯,纸张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直到照片变得支离破碎,才被她随手扔进箱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箱子合上,拎起时故意晃了晃,让里面的物件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
她没有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开着车,按照沈屹之前发的定位,找到了他的公司。
前台见她走了进来,却面色冰冷地拎着个乱糟糟的箱子,不敢怠慢,连忙联系了陈舟。
没过多久,陈舟便匆匆下楼,看到她手里的箱子还在往下掉纸屑和花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苏小姐,您怎么来了?是找屹哥吗?”
“他在吗?”苏清和的声音淡得没有情绪,甚至抬手掸了掸箱子上掉落的花瓣,动作里满是嫌弃。
“在的,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我带您上去。”陈舟侧身引路,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乱糟糟的箱子上,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苏清和苍白的脸,她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
电梯门打开,陈舟刚想敲门,就被苏清和拦住:“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沈屹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侧脸的轮廓依旧俊朗,只是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看到是苏清和,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清和?你怎么来了?”他起身,下意识地想走向她,脚步却在看到她手里乱糟糟的箱子时顿住,“这是……”
苏清和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的会客桌上,将箱子重重倒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里面的物件倾泻而出——涂满污渍的口红、散落的花瓣、撕碎的照片、破损的书籍、断裂的手链……乱七八糟地铺满了整张桌子,像一场恶意的破坏。
沈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看着那些被毁坏的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如今却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红丝瞬间漫了上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脚步缓缓挪到桌前,目光紧紧盯着她苍白的脸,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东西,”苏清和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起伏,甚至弯腰捡起一片撕碎的照片,当着他的面轻轻一捻,纸屑纷飞,“现在,我把它们都还给你。哦不对,应该说,是垃圾。”
“垃圾?”沈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因为你说的‘不爱了’?清和,这些东西是我送给你的心意,你就算不想要,也没必要这样糟蹋!”
“心意?”苏清和抬眼,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沈屹,你是不是觉得,送我这些廉价的东西,就能绑住我一辈子?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些东西,我看着就心烦,留着也是占地方,现在还给你,从此我们两清。”
“两清?”沈屹双手握拳,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愤怒。
苏清和觉得还不够,又继续说道:“当初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新鲜,现在新鲜感过了,这些充满你气息的东西,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沈屹看着桌上那些被毁坏的礼物,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他知道她在故意这样对他,可这些被糟蹋的回忆,比刻薄的话语更让他难受。
“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吗?”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红着眼眶看着她,“我们三年的感情,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说过的话,在你眼里,就真的一文不值?”
苏清和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不甘,差点就忍不住说出真相。
可一想到自己的病情,想到他的未来,她又忍了回去。
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开口:“不留恋。甚至觉得,当初收下这些东西,就是脑子有病。”
这三个字,彻底击碎了沈屹最后的期待。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入手的冰凉让他心头一震,她的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再看她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也褪尽了嫣红,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下意识地想将她的手捂热,“你是不是不舒服?清和,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苏清和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用力甩开他的手,力道很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心口的闷痛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弯了弯腰。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撑着冷漠,“沈屹,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说了,我不爱你了,不想再见到你,你听不懂吗?”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慌乱中,她的裙摆被桌角勾住,差点摔倒,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沈屹站在原地,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礼物,又想起她苍白的脸、冰凉的手和慌乱的模样,心底的疑惑与担忧愈发浓烈。
她的反应太反常了,不像是单纯的“不爱了”,更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在害怕什么。
陈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看着办公室里狼藉的景象和沈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屹哥,苏小姐她……”
“她在撒谎。”沈屹的声音沉得发冷,“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这件事,让她很害怕。陈舟,查,继续查,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真相。”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片撕碎的照片,上面还残留着两人的笑脸,如今却变得支离破碎。
苏清和冲出沈屹的公司后,立刻钻进车里,锁上车门的瞬间,再也忍不住,靠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颤抖着。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剧烈,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倒出两粒,直接咽了下去。
她难过,这次的破坏和推开,一定伤透了沈屹的心,可她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沈屹公司的大楼越来越远,而她与他的距离,似乎也被拉得越来越远。
苏清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底的悲伤浓得化不开,沈屹,对不起,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祝你以后的生活,平安喜乐,再也不要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