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村
阴山村
作者:叩叩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71512 字

第四章:暗室里的活气

更新时间:2026-05-11 14:12:44 | 字数:2933 字

墙壁滑开的瞬间,裹挟着腐臭的冷风扑面而来,那股冷意和墓室里的阴气不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的呼吸感,蹭得林深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灯,握紧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两枪打在王德福身上没用,可现在暗室里藏着的是广川王刘去的魂魄,子弹对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头灯的光柱撕开暗室门口的黑暗,林深发现这暗室比他想象的要深,通道蜿蜒向下,石壁上渗着水珠,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深处——那脚印不是烂鬼们湿漉漉的绣花鞋印,是清晰的橡胶鞋底纹路,和他脚上的登山鞋纹路几乎一模一样。林深的心猛地一跳,这说明不久前,有活人和他一样穿着现代鞋子走进来过?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里挪,鞋跟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暗室里被放得很大。通道越往下走,那股活人的气息越浓,腐臭味里居然混进了一丝烟味,是最便宜的纸烟,混着潮霉味,闻起来格外真实。林深当法医这么久,对活人气息的敏感度比普通人强得多,这不是错觉,暗室深处,真的有活物在喘气。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通道突然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比前室还要大的石室,石室正中摆着一具巨大的石棺,和外面那口朱红漆木棺不同,这口棺是整块黑曜石凿成的,棺盖严丝合缝,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都是些他看不懂的篆书,棺身四周爬着浅浮雕的食人虺,一个个张着獠牙,绕着棺身盘成了一圈,看起来说不出的狰狞。

石棺前面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开着,还冒着淡淡的白气,旁边扔着一个烟盒,是本地最常见的两块五一包的“红山”烟,烟盒里还剩三根,烟蒂放在一个掰碎的砖头上,还留着淡淡的烟油痕迹。

林深端起保温杯,杯壁的温度刚好,是正常人喝热水的温度,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喝了一半。这说明,半小时之内,还有人坐在这里喝水抽烟。是谁?当地的盗墓贼?还是……二十年前进来的人里,还有活口?

不对,当年进来的五个警察,三个下井没上来,赵刚下去也死了,只有小李跑出去,没多久就呕血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在这里?林深皱着眉,把手电往石棺后面照,光柱扫过去,居然照到了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背影,那个人背对着他,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肩膀还微微动着,像是在喘气。

“谁在那里?”林深举着枪,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那个人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肩膀动得更快了,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啃什么东西。那股腐臭味就是从墙角飘过来的,混着一丝血腥,林深慢慢绕过去,头灯一点点照亮那个人的侧脸——那是一张苍老的脸,满脸都是皱纹,左边耳朵缺了一块,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两半。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出这张脸了!他在爷爷当年的档案里见过,当年五个警察里,最后跑出去疯疯癫癫的那个,名字叫李保山,档案里附了一张旧照片,就是这张刀疤脸!当年都说他跑出去三天就呕血死了,尸体也火化了,怎么会在这里?

“李保山?你是李保山?”林深往前凑了一步,枪口微微往下压了压,对方看起来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像会伤人的样子。

那个人慢慢停下了动作,转过了头。林深的头灯刚好照在他手里,那手里捧着一块烂糟糟的东西,黑红色的,还在往下滴着血,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块生肉,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的,他嘴角还沾着血沫,看到林深,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的牙:“林正雄的孙子?我等你好久了。”

声音沙哑,但是很清醒,一点都不像疯了的样子。林深愣了:“你没死?当年说你呕血死了,火化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死,能在这里等着吗?”李保山把手里的生肉往墙角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当年我跑出去,在镇上碰到了王德福,他给了我一包药,吃了之后就呕血,假死,让家人把我送进火葬场,换了个死囚的尸体烧了,我就偷偷跑回阴山村,帮他盯着这里,盯着那只恶鬼,已经二十年了。”

“盯着广川王?”林深皱起眉,“王德福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他怎么让你盯着?”

“王村长没死透,他魂魄守在这里,比活人管用。”李保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个子不高,背驼得厉害,但是眼睛很亮,一点都不像是疯疯癫癫的样子,“你爷爷那笔记最后一页,是我帮他写的,不对,是他躺在棺材边,亲口说,我记下来的,他那时候胸口被王村长捅了一刀,没立刻死,撑着爬到暗室门口,把事情告诉我了。”

林深掏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最后那页歪歪扭扭的字,抬头看向李保山:“我爷爷说,玉不是罪魁祸首,玉是镇着广川王的,广川王躲在这暗室里,王德福父女是被他逼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李保山走到石桌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长出了一口气:“当年我们五个下来,你爷爷是队长,我们三个先下井,找到这个墓,一开始都好好的,找到了外面那间墓室,发现那些壁龛里的枯骨,一共二十一个,都是村里失踪的人。你爷爷说,这不像是活祭,像是这些人自愿躲进去死的,这里面有问题。”

当年他们找到暗室入口的时候,王德福父女已经跟着下来了,那时候王秀莲还活着,王德福也活着,父女俩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开这口石棺,说开了,广川王出来,整个山下都要遭殃。你爷爷不信邪,非要开,王德福没办法,就趁你爷爷不注意,捅了他一刀。那时候我吓坏了,以为王德福是杀人灭口,就要掏枪打他,结果你爷爷拦住我了,他说王德福没说错,他自己错了。

李保山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走到石棺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棺盖:“你爷爷那时候说,他看错了,那块红玉不是墓主人的镇墓玉,是当年广川王刘去从别的墓里盗出来的,那玉本身就是个锁,锁着刘去的魂魄,刘去自己死后,魂魄太凶,不能投胎,也不能散,就把自己封在这石棺里,用那块玉锁着。四十年前,村里有人挖井,挖到了外面的墓室,把那块玉给带走了,锁就松了,刘去的魂魄就能出来勾人了,把人勾到这里死掉,魂魄给他当祭品,凑够一百个,他就能破棺出来了。”

“四十年前玉被带走,到二十年前,刚好死了二十一个,我们五个进来,又死了四个,就是二十五个,差七十五个,要是玉被你爷爷带出山,刘去就能跟着玉出去,随便勾人,用不了十年,就能凑够一百个,那时候天下都要遭殃,王德福是没办法,才杀了你爷爷,把玉留在墓里,重新锁上,那家伙才能继续困在石棺里。”

林深听到这里,脑子嗡的一声:“那王德福杀了我爷爷,我爷爷不恨他?还帮着他说话?”

“恨什么?你爷爷是警察,他懂道理,他看错了,误了二十一条人命,本来就愧疚,王德福杀他,是救更多人,他心甘情愿的。”李保山叹了口气,“那王德福父女,也都是好人啊,王秀莲当年被刘去勾了魂,刘去说要是她不上吊,就天天勾村里的小孩,王秀莲为了救村里的孩子,自己上吊死了,王德福后来看着你爷爷死了,也上吊了,父女俩魂魄不投胎,就守在这里,帮着锁着刘去,这一守,就是二十年。”

林深想起刚才红光里王秀莲说“终于解脱了”,心里猛地一沉,他掏出身法医箱里的物证袋,那块红玉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暗红色的玉身,看起来平平无奇,谁能想到这东西是锁魂魄的钥匙?“我刚才把玉带出来了,还放到了爷爷的尸骨胸口,红玉亮了,把王德福父女都弄没了,是不是……锁已经开了?”

李保山的脸一下子变了,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石桌上,热水洒了一桌子:“你说什么?你把玉带出墓室了?还离开了外面那间墓室?坏了!坏了!那玉一离开这暗室的范围,锁就彻底开了!这石棺里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