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红光乍现
尘烟散去,林深眯起眼睛往石棺里看,头灯的光柱照进去,石棺里居然没有尸体,只有一身破烂的诸侯王葬服,金缕玉衣已经散了,玉片掉了一地,葬服中间,摆着一个发黑的木牌,木牌上写着“广川王刘去”四个篆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林深爬起来,揉着肩膀,“尸体呢?刘去的尸体呢?”
李保山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直直盯着石棺,嘴唇哆嗦着:“不对……不对啊……当年我们进来的时候,石棺里明明有尸体,一具烂得只剩骨头的尸体,怎么会没了?什么时候没的?”
就在这时,暗室通道入口传来了脚步声,“咚……咚……咚……”,很慢,很稳,一步一步往这边走过来,和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林深握紧头灯,往入口照过去,一个穿着警服的老人,慢慢从通道里走出来,他头发花白,浓眉大眼,脸上带着笑,和照片上的爷爷林正雄一模一样。
“深儿,你终于来了。”爷爷开口,声音和林深记忆里小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温暖又熟悉。
林深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他呆呆看着爷爷:“爷爷?你……你没死?你的尸骨在外面棺材里,这是怎么回事?”
林正雄笑了笑,走到石棺边,弯腰捡起那块木牌,拿在手里转了转:“尸骨?那不是我的尸骨,王德福捅我的那一刀,没立刻死,我换了一具失踪者的尸骨,躺进棺材里,自己躲在了暗室里,这一躲,就是二十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躲二十年?”林深不敢相信,“当年你为什么不出去?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说清楚我被广川王附了身,说我要凑够一百个活祭复活吗?”林正雄笑了,笑声越来越冷,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眼睛里透出一股凶戾,那不是爷爷的眼神,“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你来了,二十一个加四个加你爷爷我,再加你,一共二十七个,还差七十三个,等出去了,很快就能凑够。”
李保山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要抱林正雄的腿,嘴里喊着:“原来是你!原来你早就被附了身!我瞎了眼!帮你守了二十年!”林正雄一脚把李保山踹开,李保山撞在石壁上,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动了。
林深看着眼前的爷爷,浑身发冷:“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那封信,是你放进档案柜里的?你引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打开锁?”
“不然呢?王德福父女死了,李保山老糊涂了,只有你,你是我林正雄的孙子,你一定会来,你一定会把那块玉拿出来,帮我打开锁。”林正雄,或者说附在林正雄身上的刘去,慢慢往林深这边走过来,“我在这石棺里躺了两千年,早就躺够了,该出去看看了。你放心,你是我重孙,我不会让你死,我让你活下来,看着我重新君临天下。”
林深往后退,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枪,他捡起来,对准林正雄的头,手指扣着扳机,声音发颤:“你走开,我爷爷不会变成这样,你出来,把我爷爷还回来!”
“还回去?你爷爷早在二十年前就自愿把身体给我了,他说他犯了错,用自己的身体困着我,只要我不出去,他愿意把身体给我,这一困,就是二十年,现在锁开了,我也该出来了。”刘去笑了笑,突然猛地一挥手,一股巨大的风朝着林深吹过来,林深手里的枪一下子被吹飞了,掉在石棺后面,找不到了。
风停了,林深抬头,刘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那双属于爷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伸出手,朝着林深的脖子抓过来,那只手冰冷,像是一块冰,要把林深的脖子冻断。林深下意识地往后躲,口袋里的那块红玉一下子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裂成了两半。
红光从裂开的玉里冲出来,一下子裹住了林正雄的身体,林正雄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里既有刘去的凶戾,也有爷爷的痛苦:“深儿,快走!从暗室后面的密道出去,密通到山外,告诉外面的人,炸了这里!把洞口封死!别让他出来!”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爷爷在红光里挣扎,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爷爷!我带你一起走!”
“来不及了!我已经和他缠了二十年了,走不掉了!”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小,红光把整个石室都照亮了,石棺开始裂,墙壁开始掉石头,整个古墓都要塌了,“密道在石棺后面,按钮在那块刻着虺头的砖上,快去!记住,炸了这里!不要留活口!不要让他出去!”
红光突然暴涨,一下子把林深推得往后飞,飞出去好几米,刚好落在石棺后面,他的头撞到了一块砖,那块砖陷进去,“咔嚓”一声,一道暗门在石棺后面打开了,里面吹来带着外面草木气息的风,真的是通往山外的密道。
林深爬起来,回头看,爷爷的身体已经被红光裹成了一个球,刘去的惨叫和爷爷的喊声混在一起,整个石室都在往下塌,石头一块一块掉下来,堵住了门口。他咬着牙,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进了密道,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暗室都塌了,把石棺和林正雄,还有刘去,一起埋在了里面。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猫着腰走,林深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能感觉到身后的塌方在追着他,震动一直传到密道里,石壁上的土哗哗往下掉。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终于看到了光,是清晨的天光,从密道口透进来。他加快速度,一头扑了出去,滚在一片长满草的山坡上,刚爬起来,身后的密道口“轰隆”一声,塌了,被落石堵得严严实实。
林深趴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天已经亮了,雾散了,远处能看到山脚下镇子的炊烟,一切都像一场噩梦。他摸了摸口袋,爷爷的笔记本还在,相机还在,只是那块红玉,已经碎在暗室里了,和爷爷一起埋在了下面。
他坐了很久,太阳升得很高了,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得下山,去镇上,打电话给局里,调炸药过来,把井口封死,不能再让任何人进去了。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草叶,沙沙响。他低下头,看到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串脚印,是白色的绣花布鞋,湿漉漉的,从密道口塌了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他脚边,然后,消失在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