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村
阴山村
作者:叩叩
悬疑·灵异悬疑完结71512 字

第八章:档案馆的旧纸

更新时间:2026-05-11 14:53:55 | 字数:3656 字

三天后,阴山镇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省里派了专门的人过来,把所有尸体都运走了,失踪案结了底,对外只说山里塌方压死了人,刘去的事情被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林深回了市里,局里给了他长假,让他回家休息,可他在家坐不住,心里总觉得不对——那天在院子里,刘去被红光裹住的时候,他好像听到刘去说“我还有七十三个魂魄在外面”,是不是那些散了的阴魂还没消失?还有,李保山有两个身体,一个在棺材里,一个出来拦王秀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爷爷的档案,当年爷爷的案子,很多材料都存在市局档案馆里,他虽然看过一遍,但是那时候心里乱,很多细节没仔细看。第二天一早,林深就去了档案馆,档案馆的管理员是个老干事,认识林家,知道他是林正雄的孙子,没拦他,直接把他放进了资料库,让他自己看。

资料库在地下室,阴沉沉的,到处都是积灰的档案盒,林深顺着编号找,很快找到了1996年阴山村专案的档案盒,盒子很大,很重,他搬出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满满的都是材料,口供、现场照片、尸检报告,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他从头翻起,前面都是当年的报案记录,最早的报案是1956年,阴山村第一次有人失踪,之后每隔两三年就失踪一个,一直到1996年,五个警察进去,只剩下李保山跑出来,案子就结了。当年的尸检报告,林深之前看过,李保山的“尸体”火化的时候,有记录,写着“体表无外伤,系呕血致死,符合上报结论”,签字的是当年的法医,姓王,是王德福的本家兄弟。

林深皱起眉,王德福的本家兄弟签字,那这份报告肯定有问题,李保山那时候是假死,换了死囚的尸体,法医肯定知道,只是帮着隐瞒。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有一个封皮写着“绝密,非授权不得查阅”的牛皮纸袋,袋口用蜡封着,蜡封上印着当年市局的章。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里面只有几页纸,还有一张老照片。

照片是1996年五个警察进山之前拍的,站在阴山村口的老槐树下,五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左边第一个就是林正雄,那时候才四十多岁,浓眉大眼,很精神,他旁边站着四个,其中一个,林深认得,是李保山,左脸的刀疤很明显,而站在最右边的那个年轻人,眉眼弯弯,笑起来很温和,胸口别着一个警号,名字牌上写着“王德福”。

林深的脑子“嗡”了一声,不对啊,王德福不是阴山村的村长吗?怎么会穿警服?当年的档案里说,王德福是村民,不是警察啊!他赶紧看那几页纸,第一页是个人简历,上面写着:王德福,男,1956年生,阴山镇人,1978年加入公安队伍,1985年因为伤退职,回阴山镇当村长,接受隐蔽任务,看守广川王墓。

居然是这样!王德福居然是退休的警察!当年不是什么普通村民,是专门派去守墓的!林深心跳得厉害,继续往下看,第二页是任务记录,上面写着,1956年,阴山村挖井挖出古墓,省里派专家过来,确认是广川王刘去的墓,发现红玉锁魂的秘密,当时决定,不挖掘,派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王德福的父亲就是第一任看守,父亲死了,王德福接着当,所以他才回村里当村长,就是为了守墓。

那王秀莲呢?林深翻到第三页,上面有王秀莲的记录:王秀莲,王德福独女,1977年生,未婚,1996年被刘去勾魂,刘去以全村小孩性命要挟,逼其自缢,遗体葬于墓后樟树下,魂魄受刘去拘押,当年记录里写着“疑似已被刘去控制,需密切监视”。

最后一页,是1996年林正雄进去之前,写的一份预案,上面说,如果锁被打开,刘去出来,就用红玉炸他的魂根,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预案最后,签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林正雄,一个是王德福。

林深拿着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原来爷爷和王德福早就认识,根本不是什么盗墓者和守墓人的关系,那为什么当年爷爷会被王德福捅一刀?之前李保山说,爷爷看错了,非要开棺,王德福没办法才捅他,可现在看来,这会不会是两个人商量好的?

他把那几页纸折好,放进包里,又继续翻档案,想找李保山的资料,李保山当年也是那五个警察之一,他的简历在哪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找到了,李保山,1948年生,阴山镇人,1965年参军,1970年转业到公安,也是老警察,1996年假死,之后一直隐居在阴山镇,对外说火化了,其实一直在墓附近守着,和王德福一样,都是守墓人。

那刚才在院子里,那个活的李保山,还有棺材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林深想不通,他掏出手机,给当年认识李保山的一个老警察打了个电话,老警察已经退休了,听到林深问李保山,沉默了好久,才说:“保山啊,我认识,他左脸那个刀疤,是当年抓盗墓贼的时候被砍的,他这个人,倔得很,当年派他去守墓,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假死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哦,对了,我记得他有个儿子,住在阴山镇,开了个杂货店,你去找他问问,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挂了电话,林深收拾好档案,跟管理员打了招呼,开车又往阴山镇去。现在阴山镇虽然解封了,但是人还是很少,大部分人都搬走了,街上冷冷清清的,他按照老警察说的地址,找到了镇子里那条老街上的杂货店,杂货店开在街角,门面不大,门口摆着烟酒糖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门口抽烟,看到林深进来,站起来招呼:“要点什么?”

“我找李建军,你是李保山的儿子吗?”林深问。

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我是,你是谁?找我爹?我爹二十年前就死了,火化了。”

“我是林正雄的孙子,林深,我见过你爹,就在三天前,他还在老院子帮我拦王秀莲,”林深看着他,“我知道他假死的事情,你不用瞒我,我就是想问问,那天他出来之后,怎么会死在棺材里?”

李建军脸色变了,他往四周看了看,关上杂货店的门,把林深让进里屋,给林深倒了一杯茶,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爹肯定会出来,他说了,要是哪天有人把玉打开了,他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拦住刘去。其实他这二十年,一直没离开阴山镇,我偷偷给他送吃的喝的,他就住在后山的山洞里,天天盯着那座山,三天前,他早上出门,说刘去出来了,他去拦着,就再也没回来,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

“那你知道你爹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或者有没有人跟他长得像?”林深问,“为什么会有两具他的尸体?”

李建军摇了摇头:“没有,我爹就一个,我是独生子,哪来的双胞胎?哦,对了,三天前,我爹出门的时候,留下一封信,说要是他没回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过来找他的姓林的年轻人,说你一定会来。”他说着,从床底下翻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深,“诺,就是这个,我一直在等,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林深接过信封,信封黄了,是早就写好的,他打开来,里面是李保山的字,歪歪扭扭,和爷爷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字一样,确实是李保山写的:

“林深娃,要是你看到这封信,那我肯定死了,刘去出来了,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当年你爷爷和王德福定的计,我没敢说,现在不说不行了。

当年我们五个进去,你爷爷根本不是看错了,他是故意要进来,因为那时候刘去已经勾走了二十一个人,锁已经松了,你爷爷说,与其等他慢慢勾人,不如我们进去,重新把锁锁紧,大不了我们几个把命搭进去,也不能让他出去害人。王德福捅你爷爷那一刀,是你爷爷让他捅的,因为那时候刘去已经盯上你爷爷了,想要附你爷爷的身,你爷爷将计就计,让王德福捅他一刀,假死,躲在暗室里,盯着刘去,不让他出来,这一盯,就是二十年。

我当年假死,就是出来给你爷爷送吃的送喝的,帮他盯着外面,王德福父女死了之后,就是我和你爷爷两个人盯着,我在外面,你爷爷在里面。那块玉,你爷爷故意留下线索,引你过来,不是要你开锁,是要你把玉带过去,重新锁一次,因为再过一年,锁就彻底松了,到时候刘去不用人开也能出来,你爷爷说,只有你是他孙子,你来了,刘去才会放心,才会出来,你才能把他引出来,用红玉碎片灭了他。

还有一件事,我骗了你,刘去不是要一百个活祭复活,他是要一百个自愿死的魂魄,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勾来的,有很多是自愿跟着王秀莲走的,因为刘去骗他们,说跟着他就能成仙,那些山里的穷人,穷怕了,就信了。王秀莲不是被刘去控制的,她是自愿的,因为刘去说,只要她帮着凑够一百个,就让她和她爹一起投胎,她信了,没想到刘去骗她。

最后,暗室后面的密道,不是通到山外,是通到山里面的一个老洞,那个洞里面,有当年王德福埋的东西,是刘去从别的墓里盗出来的那些金银,还有一本他写的盗墓笔记,上面写着,他当年偷了很多诸侯王的墓,拿到一块非常凶的黑玉,那块黑玉才是真正能勾魂的东西,红玉是锁黑玉的,我们都搞错了,红玉锁着黑玉,黑玉才是罪魁祸首,现在红玉碎了,黑玉还在那个洞里,你得去看看,别让黑玉流出去,不然还得害人。

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信,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洞的入口在密道塌了的地方往上走三百步,有一块刻着樟树的石头,推开石头就是入口,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守了二十年,累了,麻烦你把我埋了,跟我爹说,我没丢人。”

信看完了,林深的手有点抖,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计,爷爷二十年前就布好了局,引刘去出来,让自己亲手灭了他,可现在红玉碎了,黑玉还在,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抬头看向李建军:“你知道这个洞吗?”

李建军点了点头:“我爹跟我说过,我小时候跟着他去过一次,洞口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