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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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完结25461 字

第五章:雨天的告白练习

更新时间:2025-12-09 08:57:00 | 字数:2264 字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天气彻底转凉。
林晚星的海报终于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发烧拖了三天才好透,但江屿那本粉色荧光笔标注的立体几何笔记,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数学周考,她第一次及格——61分,虽然只是擦边,但李老师在课堂上点名表扬时,她看见坐在前排的江屿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周三的补习照常进行。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江屿在讲一道空间向量的难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坐标系。
“所以这个点的坐标是(2,-1,3)。”
他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林晚星,
“懂了吗?”
林晚星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
“要下雨了。”她小声说。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敲在了窗玻璃上。
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幕中。
图书馆里的学生纷纷抬头,有人开始收拾书包。
“今天先到这里。”江屿合上笔记本,“带伞了吗?”
林晚星摇头。
她早上出门时还是晴天。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时,雨已经下得很大。
图书馆门口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潮湿的冷空气裹着泥土的味道涌进来。
广播里在提醒大家注意安全,暂时不要离开建筑物。
“去实验楼吧。”
江屿忽然说,
“那边人少,等雨小点。”
实验楼在教学区最西侧,平时只有上实验课才会过去。
两人冒着雨跑过去时,校服外套已经湿了大半。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江屿脱下外套抖了抖水,林晚星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她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冷吗?”江屿问。
“还好。”
林晚星抱着手臂,确实有点冷。
江屿沉默了几秒,还是把湿外套递了过来:“披着。”
“那你……”
“我不冷。”
林晚星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薄荷味。
她裹紧外套,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楼梯间窗外瓢泼的大雨。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晚星想起上周发烧时江屿站在卧室门口的样子,想起他红透的耳朵,想起那个贴着标签的保温桶。
她咬了下嘴唇,忽然开口:“江屿。”
“嗯?”
“我……”林晚星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在练习告白。”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
林晚星闭上眼睛,对着斑驳的墙面,用尽全身力气说:
“江屿,我好像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疯狂的雨声,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江屿的表情。
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指紧紧攥着湿外套的衣角,关节泛白。
一秒,两秒,三秒。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晚星感觉到江屿走近了,停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他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梢。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耳朵:
“这种话……”
林晚星屏住呼吸。
“应该让男生先说。”
她猛地转过身。
江屿就站在她面前,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夜色里的海。
他的耳朵红得近乎透明,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雨水顺着他微湿的发梢滴下来,落在毛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窗外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楼梯间,也照亮江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数学天才,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少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江屿也看着她。
看着这个总爱在图书馆偷画他侧脸的女孩,看着这个手指沾满颜料的艺术生,看着这个会为了发烧时一碗粥眼眶发红的傻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林晚星。”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
话没说完,楼梯间的灯忽然灭了。
停电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的闪电带来短暂的光明。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林晚星能听见江屿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薄荷味,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
然后,在又一次闪电照亮世界的瞬间,她看见江屿朝她伸出了手。
不是要牵手,只是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等我一下。”他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我想好……该怎么说得更好。”
林晚星在黑暗里点头,虽然知道他可能看不见。
雨渐渐小了。
窗外的世界从狂暴的宣泄变成温柔的淅沥。楼梯间的灯闪了几下,重新亮起。
光明回来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江屿转身面向窗外,林晚星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小口,有光透进来,也有风钻进来。
“雨小了。”江屿说。
“嗯。”
“我送你回家。”
“好。”
走出实验楼时,雨已经变成细细的雨丝。
江屿撑开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伞,深蓝色,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路上很安静,只有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林晚星走在江屿身边,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他的手臂。
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但握着伞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到家门口时,林晚星从包里翻出钥匙。转身想说再见时,江屿忽然开口:
“那道题。”
“嗯?”
“空间向量那道。”江屿说,“你解对了。61分,很好。”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是教得好。”
江屿看着她笑,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像蜻蜓点过水面,转瞬即逝,但林晚星看见了。
“下周见。”他说。
“下周见。”
林晚星看着江屿撑伞离开的背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她靠在门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在黑暗里,他指尖碰过的地方,此刻还在隐隐发烫。
那一晚,江屿书桌上的草稿纸写满了解题步骤,但在所有公式和图形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地、一遍又一遍地,写满了三个字:
林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