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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完结25461 字

第八章:家庭变数

更新时间:2025-12-09 08:58:39 | 字数:2912 字

一月的期末考试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林晚星埋在题海里,数学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大本,每一页都有江屿用红笔批改的痕迹。
她的成绩在缓慢爬升——从61到68,到75,最近一次模拟考甚至考了82分。
虽然距离美院要求的120分还有差距,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江屿的竞赛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他经常请假去参加集训,图书馆的周三之约不得不暂停。
但每天晚上十点,林晚星总会收到他发来的数学题解析,有时候是一道题的多种解法,有时候是某个知识点的梳理总结。
两人很少见面,但手机屏幕成了连接彼此的桥梁。
“今天这道立体几何,辅助线可以这样加。”
“色稿的第三版,你觉得哪个色调更好?”
“决赛在下个月,要去北京三天。”
“画室的老师说我这幅静物有进步。”
简短的对话,零碎的分享,像细小的溪流,慢慢汇成一条温暖的河。
一月底的某个周五,林晚星刚结束画室的加训,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晚星,在家吗?”
“刚下课,正要回去。”林晚星背着画具包走出画室,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爸的公司有个调令,要去上海分公司负责新项目。可能……我们全家都要搬过去。”
林晚星的脚步停住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站在画室门口,看着路灯下自己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夜色里,耳边是母亲温柔却残酷的声音:
“调令很急,二月底就要过去。你的转学手续已经在办了,上海那边有很好的艺术高中,对考美院更有帮助……”
后面的话林晚星没听清。
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手指冰凉,画具包从肩上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颜料管滚了一地。
“晚星?晚星你在听吗?”
“妈。”林晚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不能……我不想去上海。”
“晚星,这是爸爸职业生涯很重要的机会。而且上海的教育资源确实更好,你——”
“我还有半年就高考了!”
林晚星打断母亲,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现在转学,一切都得重新适应,老师、同学、教学进度……妈,我好不容易数学才有起色,我不想重来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然后母亲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没最终定,爸爸还在考虑。但晚星,你要有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后,林晚星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夜风吹得脸生疼,但她感觉不到冷。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要走?要离开这里?要离开……江屿?
她蹲下身,开始机械地捡拾散落一地的颜料。
钛白、钴蓝、赭石、橄榄绿……每一管都是她熟悉的颜色,每一管都记录着她在这个城市、这个画室、这所学校里的点滴。
捡到最后一管时,手指抖得厉害,颜料又掉了出去,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旁。
一只修长的手帮她捡了起来。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江屿站在面前。他应该是刚从竞赛集训回来,背着那个熟悉的深蓝色书包,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怎么……”林晚星慌忙擦掉眼泪,但声音里的哽咽出卖了她。
江屿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手里紧握的手机,看着她脚边散落的画具。然后他蹲下身,开始帮她收拾。
两人沉默地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画具包。
江屿的动作很轻,每一管颜料都仔细检查盖子是否拧紧,每一支画笔都用纸巾擦干净笔杆上的灰。
收拾完后,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维持着蹲姿,仰头看着林晚星:
“怎么了?”
简单的三个字,击溃了林晚星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蹲在江屿对面,在冬夜的路灯下,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江屿一直听着,没有打断,没有安慰。
只是在她说到“我不想去上海”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画具包的背带。
等她说完,哭到只剩抽泣,江屿才开口:
“林晚星。”
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完整地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林晚星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
江屿摘掉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林晚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然后他说:
“我等你。”
林晚星愣住了。
“无论你在哪个城市,考哪所大学,我都会找到你。”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半年,一年,三年——只要你说需要时间,我就等。”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远处的街道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轨迹。
林晚星看着江屿,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坚定得不留余地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用逻辑思考问题、用公式推导世界的男生,此刻在做一件完全不符合理性的事。
异地,未知的未来,可能的时间差——这些在数学模型里都是需要规避的风险因素。
但他选择了最不“合理”的选项:等。
“江屿……”
林晚星的声音哽咽,
“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明明可以……”
“可以什么?”
江屿打断她,
“可以找一个更方便的人?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摇摇头,声音低下来:
“林晚星,数学题有最优解,但感情没有。我只知道,如果现在放手,我会后悔一辈子。”
林晚星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江屿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等她擦干眼泪,他才继续说: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跟你父母好好谈,争取留下来的可能性。第二,如果实在要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这是我查的,从北京到上海的高铁时刻表和票价。周末我可以去看你,寒暑假更没问题。”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车次信息,还有他用备忘录做的预算表:学生票折扣,住宿费用,甚至包括了从车站到各大学校的公交路线。
他早就准备好了。
在她说出“可能要走”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方案。
林晚星看着那些数据,忽然想起什么:
“你的竞赛……决赛怎么办?”
“照常。”江屿说,“那不影响。”
“可是……”
“林晚星。”
江屿再次叫她的名字,这次语气柔和了很多,
“你相信我吗?”
林晚星点头。毫不犹豫。
“那你也应该相信,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江屿站起身,也把她拉起来,
“现在,先回家。好好跟父母谈,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有办法。”
他送她到小区门口。分别前,林晚星忽然转身抱住他。
那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她把脸埋在他胸前,校服外套上有淡淡的薄荷味和冬天清冷的气息。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江屿。”林晚星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
“我会争取留下来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争取。”
“嗯。”江屿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信你。”
那天晚上,江屿回家后没有立刻复习。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了那本用来记录重要日子的日历。
二月的那些格子,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那是春运结束后,火车票相对好买的时间段。
三月、四月、五月……每一个可能去看她的周末,他都做了标记。
然后他打开存折,看着上面不多的余额,开始计算:一张高铁票多少钱,一晚最便宜的青旅多少钱,省下每天的早餐钱可以攒多少……
数字在纸上排列组合,像一道复杂的应用题。
但这一次,江屿解得很认真。
因为这道题的答案,关系到他最在乎的那个人。
窗外,一月的夜空没有星星。
但江屿知道,有些光不需要星星来给予——它就在他心里,在那个女孩的眼睛里,在他们许下的那个“我会等你”的承诺里。
而此刻的林晚星,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母亲的聊天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妈,我想跟你和爸爸好好谈谈。关于去上海的事,我有一些想法……”
夜还很长。但有些决定,必须在今夜做出。
因为青春不等人,爱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