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伪妹作祟,初次打脸
梳洗过后,章云舒换上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淡粉披帛,流云髻仅插一支羊脂玉簪。
素面难掩倾城色,唯独往日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沉如寒潭,冰冷疏离,再无半分从前的温婉软和。
贴身丫鬟云溪瞧着心惊,却只当她昨日花园摔跤受了惊吓,愈发小心伺候。
一边整理披帛一边轻声回:“小姐,及笄礼的礼服已送到妆奁阁,奴婢去取来给您过目?”
“及笄礼服” 四字入耳,章云舒眸光骤冷。
前世,正是及笄前三日,她的礼服被庶妹章灵月故意用剪刀划得面目全非。
事后章灵月却装出无辜模样,含泪要将自己的礼服让给她,博尽父母好感与下人称颂,反倒让她落了个娇蛮不知好歹的名声。
那时的她心软软弱,非但不疑,反倒对章灵月感激涕零。
如今回想,只觉荒谬可笑 —— 那从不是无心之失,而是章灵月算计她名声、踩低嫡女的第一步。
今生,她倒要看看,这位好妹妹是不是还要重蹈覆辙。
章云舒唇角勾起一抹淡嘲:“去拿来。”
云溪很快捧来精致木盒,红锦衬里间,正红色云锦礼服华贵夺目。
金丝绣成的百鸟朝凤栩栩如生,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狐裘,触手顺滑坚韧,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嫡女及笄礼衣。
章云舒指尖抚过面料,前世裙摆上那道狰狞的剪刀裂痕,仿佛还历历在目。
“姐姐,姐姐醒了吗?妹妹来看你了!”
娇柔婉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章云舒眼底冷意更甚。
来了,和前世分毫不差的时机,分毫不差的腔调。
门被轻轻推开,章灵月一身淡绿襦裙,双丫髻插着碧玉簪,眉眼柔弱,肌肤白皙,端着一副我见犹怜的乖巧模样。
她捧着食盒快步走近,语气满是担忧:“听闻姐姐昨日撞了头,妹妹放心不下,特意炖了莲子羹给姐姐补身。”
说着便伸手去扶章云舒的胳膊,姿态亲昵得刻意。
章云舒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语气平淡无波:“有劳妹妹。”
疏离冷淡的态度让章灵月手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转瞬又掩去,低下头细声细气:“姐姐何必见外,姐妹本就该相互照拂。三日后便是及笄大礼,姐姐可千万不能出事。”
话音未落,她目光骤然落在木盒中的礼服上,嫉妒一闪而逝,随即换上惊喜神色,快步上前就要伸手触碰:“好漂亮的礼服!这云锦、这金丝绣工,妹妹真是羡慕极了,让我摸摸沾沾喜气!”
她的动作急切,眼底藏着算计,与前世一模一样。
章云舒冷眼旁观,在她指尖即将碰到云锦的刹那,清冽开口:“妹妹手巧,只是不知,握过剪刀的手,碰这礼服配吗?”
章灵月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慌乱藏不住。
不过瞬息,她便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章云舒,声音哽咽:“姐姐何出此言?什么剪刀?妹妹听不懂…… 姐姐怎能平白冤枉我?”
那泫然欲泣、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若是前世的章云舒,早已心软道歉。
可如今,章云舒只觉讽刺。
她缓步上前,目光如刀,字字清晰:“听不懂?那你好好想想,昨日我在花园摔跤,是不是你故意伸脚绊我?今日你来,哪里是送莲子羹,分明是想借机毁了我的及笄礼服 —— 就像前世一样。”
最后四字轻如耳语,却带着刺骨寒意,直直戳破章灵月的伪装。
章灵月脸色骤白,连连后退,失声哭道:“姐姐胡说!我没有!你摔糊涂了!”
她猛地转头朝门外哭喊:“来人啊!姐姐冤枉我!母亲快来!”
哭喊声响彻院落,丫鬟婆子闻声涌来,主母苏氏也快步赶到。
见章灵月哭得梨花带雨,章云舒冷脸而立,苏氏当即皱起眉,语带责备:“云舒,怎么回事?灵月素来乖巧,怎会做这种事?”
前世,母亲便是如此,先入为主偏袒柔弱的章灵月,认定是她骄纵任性。
章灵月见状,立刻扑进苏氏怀里哭得更凶:“母亲!女儿好心来看姐姐,姐姐却说我绊她、毁礼服…… 女儿冤枉啊!”
周围下人纷纷附和,看向章云舒的眼神满是异样,显然都信了章灵月的话。
章云舒冷眼瞧着这熟悉的场面,心中冷笑不止。
今时不同往日,她绝不会再任人颠倒黑白。
她抬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苏氏身上,声音清冷笃定:“母亲,女儿没有冤枉她。让章灵月伸出右手,一切便知。”
众人皆是一愣,章灵月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将右手藏到身后,哭喊道:“姐姐故意刁难我!我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没做亏心事,为何不敢伸手?”
章云舒步步紧逼,“你手上,怕是还留着毁礼服的证据吧!”
苏氏也察觉出章灵月的慌乱,沉下脸:“灵月,伸手!清者自清,躲什么!”
命令之下,章灵月浑身发抖,只能慢吞吞伸出右手。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 —— 她食指与中指指腹上,两道细而整齐的划痕清晰可见,还沾着淡淡血丝,形状与剪刀刀刃分毫不差。
章云舒冷笑一声,指着划痕朗声道:“大家看清楚!这是剪刀划伤的痕迹!我的礼服是坚韧云锦,不用剪刀根本划不破,这就是她想毁礼服的铁证!”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逼章灵月:“昨日你绊我摔跤,想让我错过及笄礼;今日你袖藏剪刀,借看礼服之机毁衣,再装无辜博同情,我说的没错吧!”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在场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看向章灵月的目光从同情变成鄙夷。
章灵月面无血色,浑身颤抖,语无伦次辩解:“不是的…… 是花枝划伤的…… 我没有……”
“花枝?”
章云舒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高高举起,语气冰冷,“府中哪株花枝能划出这般整齐的刀口?章灵月,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章灵月被她攥得动弹不得,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剩心虚的眼泪不停滚落。
苏氏看得清清楚楚,气得脸色发青,厉声斥责:“孽障!你竟敢如此歹毒!挑拨姐妹、损毁嫡姐及笄礼服,眼里还有规矩吗!”
阴谋彻底败露,章灵月 “扑通” 跪倒在地,磕头求饶:“母亲我错了!我嫉妒姐姐是嫡女,一时糊涂…… 求母亲饶了我!姐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看着她涕泪横流的丑态,章云舒心中毫无怜悯。
前世,她就是被这一次次的眼泪和道歉蒙蔽,才让章灵月步步紧逼,最后勾结萧景渊,害得章家满门抄斩,母亲惨死,自己也落得尸骨无存。
今生,她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章云舒冷声道:“一句知错就够了?前世你毁我礼服、坏我名声,助纣为虐屠戮我章家;今生你故技重施,若我今日未识破,及笄礼毁,我又要被你泼一身脏水。这般歹毒,岂能轻饶!”
她抬眼,语气不容置喙:“从今日起,章灵月禁足自己院落,无我的允许,半步不得出,及笄礼也不必参加了!”
苏氏深觉有理,厉声吩咐:“按大小姐说的做!把她拖回去严加看管!”
两个婆子上前,架起瘫软的章灵月就往外拖。
她哭喊声撕心裂肺,却再无人理会。
看着那狼狈远去的背影,章云舒眼底无一丝波澜。
这只是开始。
章灵月、萧景渊,所有亏欠她、害过章家的人,她都会一一清算。今日这记打脸,不过是利息。
周围丫鬟婆子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看向章云舒的眼神满是敬畏 —— 这位嫡大小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章云舒淡淡扫过众人:“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家法处置。”
“是!奴婢不敢!” 众人连忙躬身应下。
苏氏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满心愧疚:“云舒,是母亲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怪你。”
章云舒看着母亲温婉的面容,心头一暖。
前世母亲为护她,被乱兵活活打死,惨状历历在目。
今生,她定要护好母亲,护好章家。
她轻声道:“母亲不知内情,不怪您。”
苏氏松了口气,又担忧道:“礼服没受损吧?不行就重做一套。”
“她还未碰到,便被我识破了。” 章云舒淡淡回道。
云溪站在一旁,满眼崇拜:“小姐太厉害了!一眼就拆穿了二小姐的诡计!”
章云舒唇角微扬,眼底却淬着冷光。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章灵月,萧景渊,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从今往后,将军府,乃至她的命运,都由她章云舒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