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巧计退婚,震惊朝野
及笄礼后的宫宴之上,与萧玦的结盟,让章云舒心中多了一份底气,却也更清楚,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
萧景渊被接连拒绝,心中定然积怒,定会加快提亲的步伐,而她,必须在他请旨之前,断了这门婚事,且要断得彻底,让他再无挽回的余地,更不能让章家因此落得抗旨不遵的罪名。
回到将军府,章云舒虽仍被禁足,却也得了自由,府中下人皆对她敬畏有加,无人再敢怠慢。
她将云溪唤到跟前,低声吩咐:“你去查,查太子萧景渊私下的行踪,尤其是他常去的别院,还有与他往来密切的官员家眷,越细致越好。”
云溪虽有疑惑,却依旧领命:“奴婢明白,定当小心行事,不被人察觉。”
她跟着章云舒多年,早已养成了不问缘由、只遵命令的习惯,更何况如今的小姐,心思缜密,所做之事定然有其道理。
接下来的几日,章云舒表面上安分守己在院中静养,实则暗中梳理前世记忆,寻找萧景渊的把柄。
她记得,永安二十二年,也就是如今,萧景渊尚未登基,羽翼未丰,却已开始为所欲为,私下与户部侍郎的庶女有染,还在京郊置办了一处别院,时常私会。
此事极为隐秘,前世也是她嫁入东宫后,偶然得知。
彼时萧景渊已登基,此事便被他压了下去,那名庶女也被秘密赐死。
这便是她最好的机会。
三日后,云溪归来,将查到的消息一一回禀,与章云舒的记忆分毫不差:“小姐,太子果然在京郊有一处别院,每月初三、十六都会过去,与户部侍郎庶女柳氏私会,那柳氏已怀有身孕,太子还私下给了她不少金银珠宝。”
章云舒眸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萧景渊,你道貌岸然的面具,也该摘下来了。”
她吩咐云溪:“你去寻个可靠的人,将太子私会柳氏之事,悄悄透露给御史台的人,记住,不可暴露我们的身份。”
御史台素来是清流之地,最恨官员贪色枉法,更何况是储君,此事一旦爆出,定然朝野震动。
而她要做的,便是借御史台的手,先让萧景渊失了脸面,再在他提亲之时,顺水推舟,彻底拒婚。
不出章云舒所料,第二日一早,御史台便有御史上书,弹劾太子萧景渊私德有亏,私藏外室,还使其怀有身孕。
奏折递入宫中,皇帝震怒,当即召萧景渊入宫质问。
萧景渊万万没想到,自己隐秘的私事竟会被揭发,在皇帝面前百般辩解,说乃是有人恶意陷害,却拿不出证据。
皇帝本就多疑,虽未重罚,却也狠狠斥责了他一顿,令他闭门思过,东宫的声望,一时之间一落千丈。
章烈得知此事,心中震惊,也隐隐有些不安。
想起章云舒前日说的 “萧景渊非良人”,心中竟有了一丝动摇,只是依旧不愿相信,太子会是这样的人。
而萧景渊经此一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与章家联姻。
他清楚,章家手握兵权,唯有与章家结盟,才能稳固自己的储位,挽回声望。
于是,闭门思过刚结束,他便立刻入宫,向皇帝请旨,求娶镇国将军府嫡长女章云舒为太子妃。
皇帝虽对萧景渊有所不满,却也念及他是嫡长子,储位不可轻动,且章家手握重兵,联姻确实能稳固朝局,稍加思索,便应允了,下旨让礼部备礼,三日后前往将军府提亲。
旨意传至将军府,章烈又惊又喜,惊的是太子竟在此时提亲,喜的是皇帝恩准,章家即将与皇室联姻。
苏氏也满心欢喜,只觉得女儿终于有了好归宿,全然忘了前日章云舒的拒绝。
唯有章云舒,听闻旨意后,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她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三日后,礼部官员带着浩浩荡荡的提亲队伍来到将军府,抬着丰厚的聘礼,锣鼓喧天,引得京中百姓纷纷围观,皆说镇国将军府荣宠无限,章大小姐好福气。
将军府前厅,礼部尚书亲自宣读皇帝的赐婚圣旨,章烈与苏氏跪地接旨,脸上满是喜色。
宣旨完毕,礼部尚书笑着道:“章将军,章夫人,太子殿下与章大小姐乃是天作之合,陛下亲自赐婚,乃是天大的恩宠啊。”
章烈连连道谢,正要让人收下聘礼,章云舒却从内堂走了出来,一身素白襦裙,神色清冷,走到前厅中央,对着礼部尚书福身,而后看向章烈:“父亲,这门婚事,女儿不能应。”
此言一出,前厅瞬间安静。
礼部尚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章烈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云舒,你胡说什么?陛下亲赐的婚,岂有不应之理?你是想抗旨吗?”
“女儿不敢抗旨,只是与太子殿下,确实无缘。”
章云舒抬眸,目光坚定,看向礼部尚书,“尚书大人,并非女儿不识抬举,而是太子殿下与女儿,命数不合,志不相投,强扭的瓜不甜,若是勉强成婚,日后定然夫妻不和,有损皇家颜面。”
礼部尚书皱起眉头:“章大小姐,陛下赐婚,岂容你说无缘便无缘?此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尚书大人言重了。”
章云舒淡淡道,“女儿并非无理取闹,近日太子殿下私德有亏之事,朝野皆知,女儿乃是将门嫡女,自幼熟读女诫,深知三从四德,若嫁与太子殿下,他日太子殿下再出此类事端,女儿该如何自处?章家又该如何自处?”
她的话,字字清晰,落在众人耳中,皆是有理。
近日太子私藏外室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章云舒以此为由拒婚,倒也合情合理。
礼部尚书一时语塞,章烈急得满头大汗:“云舒,你休要胡言!太子殿下已然知错,日后定会改过,你怎可揪着此事不放?”
“父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章云舒看着章烈,眼中带着一丝痛心。
“太子殿下今日能私藏外室,明日便能做出更过分的事,女儿嫁他,便是跳入火坑,女儿不愿,也不愿章家因女儿,落得个攀附无德储君的名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朗笑:“章大小姐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私德有亏,确实不配娶章大小姐这样的将门嫡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皇子萧玦缓步走入,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他竟在此时来了将军府。
礼部尚书连忙行礼:“见过七皇子殿下。”
章烈也起身行礼,心中满是疑惑,七皇子怎会在此刻前来,还说出这样的话。
萧玦走到章云舒身边,目光扫过前厅的聘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尚书大人,陛下赐婚,本是美事,可也要讲究你情我愿。如今章大小姐心意已决,不愿嫁入东宫,若是强行逼婚,怕是会惹得章大小姐心生怨恨,日后夫妻不和,反倒不美,也有损陛下的圣名。”
他乃是皇子,这番话分量十足,礼部尚书面露难色,他奉命前来提亲,如今章云舒拒婚,又有七皇子出面维护,此事便难办了。
“七皇子殿下,可这是陛下亲赐的婚,若是退婚,便是抗旨啊。”
礼部尚书苦着脸道。
“尚书大人多虑了。” 萧玦淡淡道。
“章大小姐并非抗旨,只是与太子殿下无缘罢了。今日之事,本殿会入宫向陛下禀明,陛下圣明,定会体谅章大小姐的苦衷。”
有了萧玦的保证,章云舒心中更定,她再次对着礼部尚书福身:“尚书大人,劳烦您跑一趟,这门婚事,女儿实在不能应,还望尚书大人见谅。”
礼部尚书看着章云舒坚定的神色,又看着萧玦冷冽的目光,知道今日这亲是提不成了,只得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如此,本尚书便回禀陛下吧。”
说罢,让人抬着聘礼,灰溜溜地离开了将军府。
提亲队伍离去,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皆说章大小姐胆子真大,竟敢拒绝太子的提亲,还说七皇子似乎对章大小姐颇为维护,此事定然不简单。
章烈看着章云舒,又看着萧玦,心中又气又疑:“云舒,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么?你拒绝了陛下的赐婚,这是大罪啊!还有七皇子殿下,您今日为何要帮小女?”
萧玦看着章烈,淡淡道:“章将军,本殿只是看不惯太子殿下仗着陛下赐婚,强人所难。章大小姐性情刚烈,不愿嫁与无德之人,本殿甚是佩服,自然要帮上一把。况且,此事本殿会入宫向陛下解释,定不会让章家因此事获罪。”
说罢,他看向章云舒,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章大小姐,今日之事,只是开始,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章云舒颔首,心中明白,萧玦的相助,既是结盟的约定,也是对她的维护。
萧玦离去后,章烈气得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苏氏也急得落泪:“云舒,你这孩子,怎就这么倔?陛下的赐婚都敢拒绝,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章云舒走到父母面前,跪了下来:“女儿知错,让父母担心了,可女儿从未后悔。萧景渊并非良人,今日退婚,虽是冒险,却能保女儿一生,也能保章家日后不被牵连。日后若是陛下怪罪,女儿一人承担,绝不连累父母与章家。”
她的态度坚定,眼中带着决绝,章烈看着她,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心疼。
他知道,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今日太子提亲,本就师出无名,女儿拒婚,也并非全无道理。
苏氏扶起她,擦着眼泪道:“傻孩子,你是爹娘的女儿,爹娘怎会让你一人承担?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东宫之中,萧景渊得知提亲被拒,还被萧玦横插一脚,气得摔碎了满屋的瓷器,眼中满是阴鸷:“章云舒,萧玦,你们给本殿等着!今日之辱,本殿定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章云舒拒婚太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朝野震动,人人皆说镇国将军府的嫡大小姐,胆识过人,竟敢拒绝陛下的赐婚,而七皇子萧玦与章云舒的关系,也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而将军府的庭院中,章云舒立于海棠树下,望着东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萧景渊,今日这退婚之辱,只是利息,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我会慢慢向你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