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覆:章氏嫡女谋
朱墙覆:章氏嫡女谋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30281 字

第六章:父兄不解,暗中布局

更新时间:2026-03-23 11:14:25 | 字数:3526 字

及笄礼上拒婚太子的风波,如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镇国将军府。

正厅的紫檀木桌案上,茶盏倾侧,茶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痕迹,一如府中此刻凝滞压抑的气氛。

镇国大将军章烈端坐主位,面色铁青如墨,颌下胡须因盛怒微微颤抖,他抬手指着阶下的章云舒,声线沉得似淬了冰:“逆女!你可知罪?当众拒婚储君,你眼中还有君臣礼法,还有家族荣辱吗?”

章云舒垂首立着,一身月白襦裙纤尘不染,脊背却挺得笔直,无半分惧色。

耳畔是父亲的怒斥,眼前却晃过前世的画面 —— 这位忠勇一生的将军,被冠以谋逆罪名押赴刑场时,依旧高喊着 “章家世代忠良”,那眼底的不甘与绝望,成了她心底永世难消的刺。

“父亲,女儿无罪。”

她抬眸,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萧景渊并非良配,女儿嫁他,只会引火烧身,累及章家满门。今日拒婚,是为家族避祸,而非任性妄为。”

“避祸?” 章烈怒极反笑,猛地拍向桌案,杯碟震得叮当作响,“太子是当朝储君,仁厚有德,朝野皆知!章家与东宫联姻,是天作之合,能保百年安稳!你倒好,仅凭一句无稽之谈,便将这一切毁于一旦!如今朝堂之上,流言四起,都说我章家功高震主,目中无人,你这是要将整个章家推上风口浪尖!”

苏氏站在一侧,眉心紧蹙,忙上前拉了拉章云舒的衣袖,低声劝道:“舒儿,快向你父亲认个错。父亲定会想办法向太子殿下赔罪,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章云舒反手握住母亲温热的手,心中微暖。

她何尝不知母亲的担忧,只是重生一世,她亲眼见过萧景渊的狼子野心,见过章家的血海深仇,怎会再重蹈覆辙?

“母亲,错的从来不是女儿。萧景渊靠近章家,不过是看中了父亲手中的兵权,待他登基,章家便是他第一个要铲除的眼中钉。今日的转圜,便是明日的死路。”

这番话落在章烈耳中,只当是女儿为自己的任性找借口。

他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冥顽不灵!从今日起,你禁足汀兰院,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说罢,他甩袖离去,玄色朝服的背影带着满腔怒意,撞得厅门吱呀作响。

苏氏看着女儿落寞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母亲信你自有分寸,只是禁足的日子,莫要委屈了自己。府中之事,母亲替你盯着。”

言罢,便转身去安抚府中上下,平息流言。
回到汀兰院时,院门外已立了两名侍卫,明着是看守,实则是父亲怕她再惹出事端。

云溪端来热茶,看着自家姑娘平静的面容,忍不住红了眼眶:“姑娘,您明明是为了家族,将军却这般怪罪您。还有府里的下人,今日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您不识抬举,奴婢听着就气不过。”

章云舒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眸光清冷:“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说。只是将军府的下人,若连是非都分不清,留着也是祸患。”

重生归来,她便知府中早已藏污纳垢,前世章灵月能肆意挑拨,少不了这些下人通风报信。

如今要护家人,第一步便是整顿内宅,收拢人心。

“云溪,” 她抬眸,声音轻却带着威严,“你去查,今日在府中嚼舌根的都是哪些人,还有章灵月院中之人,近日与府外何人往来,一一记录在案,悄悄回报,莫要打草惊蛇。”

“奴婢明白!” 云溪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院中只剩章云舒一人,她倚在窗前,望着院外飘落的梧桐叶,思绪翻涌。

父亲忠君执念太深,一时难以醒悟,而兄长章清屹尚在边关,若是萧景渊怀恨在心,定然会在边关动手,给兄长设下陷阱。

前世兄长为救家族,连夜回京,最终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这一世,她绝不让悲剧重演。

她当即研墨铺纸,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并未提及重生,只以女子的直觉提醒兄长,近日边关恐有异动,务必提防身边之人,切勿轻信陌生调令,更不要轻易回京,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写毕,她唤来暗中培养的暗卫,低声吩咐:“连夜送往边关,亲手交给大公子,途中切勿被任何人截获。”

暗卫躬身领命,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暮色中。

安排好兄长的事,章云舒又开始思索府中之事。

将军府的中馈虽由母亲掌管,但母亲性子温和,素来不喜欢与人争斗,府中不少旁支老仆便阳奉阴违,尤其是庶母柳氏 —— 章灵月的生母,暗中一直觊觎中馈之权,府中不少下人都被她收买。

前世,柳氏与章灵月联手,气得母亲身染重病,府中大权旁落,这才让章灵月有了可乘之机。

今生,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汀兰院的禁足,于旁人是束缚,于章云舒却是难得的清净。

她借着禁足的由头,足不出户,一边让云溪查探府中底细,收集柳氏与章灵月的把柄,一边让暗卫留意朝堂动静,搜罗萧景渊及其党羽的罪证。

府中上下只当她是闭门思过,却不知一场无声的布局,已然悄然展开。

三日后,章清屹从边关回京。

他此次回京本是奉了军令,却在途中听闻妹妹拒婚太子的消息,心中焦急万分,一回府见过父亲,便不顾旁人阻拦,直奔汀兰院。

侍卫见是大公子,不敢拦阻,纷纷躬身退让。

章清屹推门而入,便见章云舒正坐在灯下翻看兵书,神色淡然,丝毫不见被禁足的颓丧。

他大步走上前,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急切与担忧:“舒儿,你怎敢当众拒婚太子?你可知这一举动,会给章家带来多大的麻烦?父亲被你气得卧床半日,朝堂上的流言更是甚嚣尘上!”

章云舒放下兵书,抬眸看向兄长,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前世,兄长是护她周全的依靠,今生再见,他依旧是那个心系家族、疼惜妹妹的少年将军。

她抬手示意兄长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兄长,一路辛苦,先喝口茶。”

章清屹接过茶杯,却未饮,依旧追问:“你今日必须告诉为兄,为何突然变了心思?从前你对太子倾心不已,连他送的一支簪子都视若珍宝,如今怎会如此决绝?”

“从前是我糊涂,被他的表面功夫蒙蔽了双眼。”

章云舒的声音冷了下来,“兄长常年驻守边关,不知朝堂的龌龊。萧景渊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狼子野心,他接近我,不过是看中了章家的兵权。今日我拒婚,他便纵容流言诋毁章家,其心胸之狭隘,可见一斑。若是我真嫁给他,日后章家便会被他牢牢拿捏,待他登基,便是章家灭门之日。”

章清屹闻言,瞳孔骤缩。

他虽在边关,却也听闻太子的美名,从未想过太子竟是这般阴险之人。

可看着妹妹笃定的眼神,他又无法不信 —— 他的妹妹,素来温婉,却从不说谎。

“可你这般说,无凭无据,父亲怎会相信?”

章清屹面露难色,“更何况,我此次回京,总觉得事有蹊跷。看似是父皇下旨让我述职,实则背后隐隐有太子的影子,莫非他真的想对章家下手?”

“兄长果然心思敏锐。”

章云舒眸光微亮,“萧景渊被我拒婚,怀恨在心,却不敢轻易动父亲,便想从你身上下手。将你留在京城,看似是提拔,实则是软禁,断了父亲的左膀右臂。兄长,你万万不可留在京城,必须尽快赶回边关。”

“可父皇的圣旨已下,贸然返回,便是抗旨不遵。” 章清屹眉头拧得更紧。

“抗旨自然不可。” 章云舒思索片刻,缓缓道,“你可假意应下,留在京城几日,暗中打探消息。同时向父皇上书,言明边关军情紧急,武将理当镇守疆土,恳请恩准返回。萧景渊虽想留你,却也不敢公然阻拦,毕竟边关安稳,关乎国本。”

她又细细叮嘱:“兄长,此次回京,切莫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太子身边之人。他们若是向你示好,定然是别有用心。还有,边关的将士,你要牢牢掌控在手中,这是章家的根本,也是咱们的底气。”

章清屹看着妹妹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大为震惊。

眼前的妹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姑娘了,她的心思之缜密,眼界之开阔,竟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他重重点头,沉声道:“舒儿,为兄信你。你放心,我定按你说的做,尽快赶回边关,护好自己,也护好边关的将士。绝不让萧景渊有机可乘。”

得到兄长的认可,章云舒心中松了口气。

兄长是她在军中的重要助力,只要他能看清萧景渊的真面目,守住边关,章家便有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章清屹走后,云溪匆匆归来,躬身禀报道:“姑娘,查清楚了。今日嚼舌根的下人,有四个是柳氏院里的,还有两个是府里的老仆,素来与柳氏交好。另外,章灵月院里的大丫鬟,近日常偷偷出府,与东宫的人接触,似在传递消息。还有,柳氏暗中克扣府中月例,将钱财偷偷送给娘家,还在府中私养人手。”

章云舒眸光一冷,果不其然,章灵月刚安分几日,便又开始勾结东宫,想来是想在萧景渊面前邀功,继续构陷自己。

而柳氏的所作所为,更是触碰了她的底线。

“这些把柄,都一一记录好,妥善保存。”

章云舒淡淡道,“至于那些嚼舌根的下人,你去告诉母亲,就说我查出来了,让母亲按府规处置,杀鸡儆猴。让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的规矩,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奴婢明白!” 云溪躬身应下,转身便去传话。

夜色渐浓,汀兰院的灯烛映着章云舒的身影,清冷而坚定。

她走到窗前,望向远处东宫的方向,目光如刀。
萧景渊,章灵月,柳氏,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仇人,你们欠章家的血债,欠我的性命,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今日的隐忍,不过是为了来日的雷霆反击。

将军府的内宅,朝堂的风云,东宫的阴谋,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布局,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复仇之路,她定要走到最后,护家人周全,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