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斩妖司上班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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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奇幻·剑与魔法完结53936 字

第十二章:被盯上了

更新时间:2026-04-21 14:01:27 | 字数:3483 字

接下来一周,林北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首先是赵卷卷。他开始像影子一样跟着林北——林北接什么任务,他也接什么任务;林北去哪儿,他也跟着去哪儿。有一次林北去城北处理一只D级妖,赵卷卷居然也跟来了,说是“顺路”。

林北忍了两天,第三天实在忍不住了:“卷卷,你到底想干嘛?”

赵卷卷站在他面前,表情很严肃:“林北,你那个拆分上报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我自己看说明书发现的。”

“你觉得我信吗?”赵卷卷冷笑了一声,“说明书我看了十年,我怎么没发现?”

“那说明你没认真看。”

赵卷卷被噎住了,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说:“林北,我不跟你吵。但我告诉你,你这个方法有问题。我查了内部系统的历史记录,八年前有人用过类似的方法,后来被通报批评了。”

“通报批评?为什么?”

“因为滥用妖气残余测量机制,造成绩效数据失真。”赵卷卷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被查出来,轻则扣丹药,重则开除。”

林北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赵卷卷见他油盐不进,气得转身就走了。

但赵卷卷不是唯一盯上林北的人。

周三下午,林北被叫到了钱朵朵的办公室。钱朵朵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很整齐,笑容依旧是那种甜到发腻的。

“林北,坐。”她指了指椅子,然后给林北倒了一杯茶,“最近表现不错啊,单次任务绩效创了新人纪录。”

“运气好。”林北说。

“运气好?”钱朵朵笑了,“运气好能拆出7.5只C级?你那只岩妖的妖气浓度,我查了一下,确实偏高,但也不至于高出那么多。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测量的吗?”

林北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按照说明书上的方法,每隔五分钟测一次,连续测了十次。可能是测量的时间点卡得比较准,妖气消散得慢,所以数值偏高。”

钱朵朵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翻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林北瞄了一眼,看见里面是他那天的测量记录,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的测量时间间隔,确实很规律。”钱朵朵的手指在记录上点了点,“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第一次测量和第二次测量之间,妖气只下降了22单位。按照正常消散速度,五分钟应该下降至少40单位。你的数据,不太符合常规。”

林北的心跳开始加速。钱朵朵居然连这个都算过了?

“可能是那只岩妖的妖气比较粘稠,散得慢。”林北硬着头皮说。

“比较粘稠。”钱朵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林北,你很聪明。但聪明要用对地方。”

她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你知道为什么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吗?不是因为我会画饼,而是因为我看得懂数据。任何异常的数据,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北没说话。

“这次就算了,新人嘛,不懂规矩。”钱朵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下次,我希望你的数据正常一点。明白吗?”

“明白。”林北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孙喆看见他的脸色,问:“怎么了?”

“钱朵朵看出来了。”林北压低声音,“她知道我的数据有问题。”

孙喆的表情也变了:“她说什么了?”

“她说‘这次算了’,让我下次数据正常一点。”林北擦了擦额头的汗,“她这是在警告我。”

孙喆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北,我觉得你最好停一停。这个漏洞,看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钱朵朵知道,但她不管——这本身就很奇怪。”

林北点了点头。他决定这个月不再用拆分的方法了,先把风头避过去再说。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周五晚上,林北在系统里查看自己的任务记录时,发现有一条记录被修改了——那只岩妖的妖气残余测量数据,从十次变成了五次,绩效也从7.5只C级降到了3.8只。

谁改的?林北查了一下修改记录,上面写着:“数据异常,经复核后调整。操作人:钱朵朵。”

林北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钱朵朵明明可以在晨会上直接拆穿他,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悄悄修改数据,把这件事压下去。

为什么?

林北想了一整夜,没想明白。第二天是周六,他一大早就出了门。没有去斩妖司,而是去了城北那条老街。他需要找一个人问清楚——孙大爷。

秋天的早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档案分库的铁门关着,但传达室的灯亮着。林北敲了敲门,孙大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门没锁。”

林北推门进去,看见孙大爷正坐在桌前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吃了吗?”孙大爷问。

“吃了。”林北其实没吃,但他没心情。

他在孙大爷对面坐下,把这一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抓的岩妖,怎么拆的妖气,怎么被赵卷卷盯上,怎么被钱朵朵叫去谈话,数据怎么被修改。他说得很详细,连钱朵朵办公室里那杯茶的味道都描述了。

孙大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粥碗,慢慢喝完,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知道钱朵朵为什么没动你吗?”他问。

“不知道。”

“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漏洞还在。”孙大爷放下碗,看着林北,“你是第一个在系统里公开使用这个漏洞的人。你留下的那些数据,如果被别人看到,就会发现不对劲。所以她必须改掉你的数据,把痕迹擦干净。”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开除了?开除了不是更干净?”

“开除你?”孙大爷笑了,“开除你,你就出去了。出去以后,你会不会到处说?会不会去举报?她摸不清你的底细,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更聪明的办法——把你的数据改成正常的,让你继续留在司里,放在她眼皮底下盯着。”

林北后背一阵发凉。原来钱朵朵不是在帮他,而是在把他当犯人一样监控。

“那我该怎么办?”林北问。

“两个选择。”孙大爷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从此收手,再也不碰这个漏洞,老老实实干活。你的数据已经被改过了,只要你不闹事,她不会动你。”

“第二呢?”

“第二,继续用,但要做得更隐蔽。”孙大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满了表格和曲线,“这是我总结的非线性折算方法。你按照这个来拆分妖气,每次拆出来的数据看起来就跟正常任务一样,不会触发任何警报。”

林北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大部分没看懂。但他看懂了一个意思——孙大爷对这个漏洞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孙大爷,您到底是什么人?”林北忍不住问。

孙大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排铁柜子前面,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他说。

林北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二十年前的内部通报,标题是《关于妖气残余测量机制存在漏洞的调查报告》。报告的作者署名是——孙德胜。

孙德胜。就是孙大爷。

林北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这是您写的?”

“二十三年前,我是斩妖司技术部的主任。”孙大爷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这个妖气残余测量系统,是我参与设计的。漏洞也是我发现的。我写了报告,建议修复。但报告交上去以后,上面说‘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修。”孙大爷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漏洞,就像一扇后门。谁掌握了后门,谁就能在系统里为所欲为。我当时太年轻,不懂这些。我以为发现了问题,报告上去,就会有人解决。后来我才知道,报告我的人,就是那些利用漏洞的人。”

林北的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您被发配到了这里?”

“不是发配,是我自己申请的。”孙大爷笑了笑,“我主动要求调到城北档案分库,远离总部。这样他们就以为我认输了,不再盯着我。而我在这里,可以安安静静地收集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那些利用漏洞的人的证据。”孙大爷指了指那排铁柜子,“二十三年,我收集了十几个人的违规记录。有普通员工,有中层干部,也有高层领导。其中就包括钱朵朵。”

林北彻底震惊了。这个每天喝茶看报的老头,居然是一个潜伏了二十三年的“卧底”。

“那您为什么一直没行动?”

“因为证据还不够。”孙大爷叹了口气,“钱朵朵只是小角色,她背后还有人。我要等的是那个人露出马脚。二十三年来,他一直没有。但最近,他好像开始动了。”

“谁?”

孙大爷没有回答。他看着林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小子,你现在知道得太多了。你已经没法回头了。”

林北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上,照在那份泛黄的报告上。

“孙大爷,我不怕。”林北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孙大爷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好。”他说,“那你继续用这个漏洞,但要按我的方法来。另外,赵卷卷那边,你别跟他斗了。他不是坏人,只是太轴。找个机会,跟他摊牌。”

“摊牌?告诉他一切?”

“对。”孙大爷点了点头,“你们俩联手,胜算更大。”

林北把那张非线性折算表小心地折好,放进了钱包里。然后站起来,跟孙大爷道了别。

走出传达室的时候,阳光很好,巷子里有个老人在遛狗,一切都那么平常。但林北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彻底变了。

他不是在摸鱼了。他是在下一盘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