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斩妖司上班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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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奇幻·剑与魔法完结53936 字

第十四章:背后的阴谋

更新时间:2026-04-21 14:11:23 | 字数:3466 字

接下来的两周,林北过得很小心。

他按照孙大爷给的非线性折算表,把一只B级妖的妖气拆成了四份看起来完全正常的C级记录——一份高值、两份中值、一份低值,分散在三个不同的任务里报上去。系统没有报警,钱朵朵也没有再找他谈话。他的绩效稳稳地排在第八名,不显眼,也不垫底。

赵卷卷倒是消停了一阵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他不再像影子一样跟着林北,甚至连日常的任务都接得少了。林北觉得奇怪,问孙喆:“赵卷卷最近怎么了?”

孙喆压低声音:“听说他在查什么东西,被钱朵朵知道了,给他调了一个月的夜班。”

“夜班?”

“对,每天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一个人守在城北的监测站,盯着妖气数据。”孙喆摇摇头,“那地方阴森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钱朵朵这是变着法儿整他。”

林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赵卷卷虽然抢过他的任务、在领导面前告过他的状,但说到底也是被这个系统逼成那样的。现在他被发配去守夜班,林北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查养妖池的事,赵卷卷不至于得罪钱朵朵。

周五下午,林北提前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决定去城北监测站看看赵卷卷。

监测站在城北的一座小山包上,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林北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楼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他推门进去,看见赵卷卷坐在一台老旧的监测设备前,面前是一排排跳动的数字,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你怎么来了?”赵卷卷看见他,表情有些意外。

“路过,顺便看看你。”林北在他旁边坐下,“这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清净。”赵卷卷的语气很平淡,但眼下的乌青出卖了他,“就是晚上妖气数据波动大,得一直盯着,睡不了整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北从包里掏出一盒饼干,放在桌上:“给你带的,饿了吃。”

赵卷卷看着那盒饼干,愣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是林北第一次看见赵卷卷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

“林北,你上次那个拆分上报的方法,我后来又查了一下。”赵卷卷突然说。

林北心里一紧:“查到什么了?”

“我查到了八年前那批被通报批评的人。”赵卷卷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一共有七个人,都是在同一个月被通报的。他们的违规行为一模一样——滥用妖气残余测量机制。但你猜怎么着?这七个人里面,有五个在通报后的半年内调离了斩妖司,剩下两个直接辞职了。”

“被逼走的?”

“我觉得是。”赵卷卷指了指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叫钱守义,你听过吗?”

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钱守义。又是这个名字。

“听过。”林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孙大爷提过。”

“我查了一下钱守义的档案,发现他当年是调查组组长,负责城北区域的一起妖气异常事件。”赵卷卷的表情很严肃,“调查报告的结论是‘未发现明确人为因素’,但我在系统里找到了一份被删除的附件,恢复出来以后,发现里面写着——‘城北地下存在人为布置的养妖阵法,疑似有人利用妖气残余拆分机制掩盖妖气流失。’”

林北的手指开始发抖。钱守义当年就发现了这一切,但他没有公开,而是选择了沉默。三个月后他就死了。

“卷卷,你知道钱守义是谁吗?”林北问。

“知道。”赵卷卷看着他,“钱朵朵的父亲。”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林北,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查下去了。”赵卷卷的声音很低,“如果钱守义都因为这个死了,我们两个新人能做什么?”

林北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赵卷卷说得对,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说不查就能不查的。那个地下的东西在长大,总有一天会藏不住。到时候不只是他们,整个城北的百姓都要遭殃。

“卷卷,你怕不怕?”林北问。

赵卷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怕。但我更怕什么都没做,等事情爆发了才后悔。”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说:“卷卷,你不是工具人。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

赵卷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了。从城北监测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北站在小山包上,看着远处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赵卷卷刚才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怕。但我更怕什么都没做,等事情爆发了才后悔。”林北以前觉得赵卷卷是个只知道卷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KPI。但今天他看到了赵卷卷的另一面——一个会害怕、会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面对的人。也许孙大爷说得对,赵卷卷不是坏人。

回到家,林北洗了个澡,把左臂上被水鬼喷伤的地方擦了药。伤口不深,但很疼,药膏涂上去的时候火辣辣的,他咬着牙忍住了。他坐到桌前,拿出孙大爷给的非线性折算表,开始规划下一步。他已经用新方法抓了一只B级水鬼,数据很理想,但他不打算马上上报。孙大爷说过,要分批报,间隔几天,看起来才真实。他决定这样安排:周一报第一次测量(178单位,C+级),周三报第二次(95单位,C级),周五报第三次(52单位,C-级),下周一报第四次(28单位,D级)。这样一周下来,他的KPI刚好达标,不显眼,也不垫底。林北把计划写在笔记本上,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卷卷和孙大爷说的话。赵卷卷说“养妖池”、说“血祭符”、说“有人在养妖”。孙大爷说“钱朵朵背后还有人”、“赵卷卷已经在危险里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斩妖司内部,有人在利用制度漏洞养妖,目的不明。钱朵朵是执行者,但她不是主谋。主谋另有其人,而且位置很高。

林北越想越清醒,干脆爬起来,又看了一遍钱守义的笔记。笔记里有一段话他之前没太注意,今天再看,突然觉得不对劲:“养妖池的阵法纹路,与斩妖司总部的地下防御阵法高度相似。我怀疑,这两个阵法是同一个设计师的作品。如果真是这样,那养妖池的图纸,一定来自斩妖司内部。”

同一个设计师?林北皱了皱眉。斩妖司总部的地下防御阵法,是建司的时候就有的,设计师是当年的司长和几个元老。那些人,大部分已经退休或者去世了,但有一个还活着。钱国栋。钱国栋当年是人事部副主任,不是技术岗,按理说不应该懂阵法设计。但钱守义的笔记暗示,养妖池的阵法跟总部的防御阵法是同一个人设计的——如果钱国栋不是设计师,那他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懂技术的人。林北把这条线索记了下来,准备下次去找孙大爷的时候问清楚。

第二天是周日,林北没有出门。他在家里研究了一整天的妖气检测仪说明书和孙大爷的非线性折算表,把每一个公式都推导了一遍,确保自己完全理解。下午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赵卷卷发来的:“林北,昨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林北回了一个字:“好。”过了一会儿,赵卷卷又发来一条:“我查到了钱守义的一些资料。你有空吗?见面聊。”林北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有。”

两人约在了城北的一家小茶馆里。茶馆很偏僻,藏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招牌,如果不是赵卷卷发了定位,林北根本找不到。他到的时候,赵卷卷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两杯茶和一碟瓜子。茶馆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一个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这个地方安全吗?”林北坐下,压低声音问。

“安全。”赵卷卷说,“这是我以前夜班的时候发现的,老板不认识我,也不会多问。”

赵卷卷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和数字。“我查了钱守义的全部档案。”赵卷卷指着其中一页,“他在斩妖司工作了十五年,前十年在技术部,后五年在调查组。他在技术部的时候,参与过一个项目——地下防御阵法的维护和升级。”

林北的心跳加速了:“地下防御阵法?”

“对,就是斩妖司总部地下的那个。”赵卷卷的表情很严肃,“钱守义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员之一。也就是说,他非常清楚总部的防御阵法是怎么设计的。后来他调到调查组,负责城北妖气异常事件。他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城北养妖池的阵法纹路,跟总部的防御阵法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他怀疑,养妖池的图纸是从总部泄露出去的?”

“对。”赵卷卷点了点头,“而且能拿到这种图纸的人,职位一定不低。至少是副司级以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茶馆里很安静,只有柜台后面老头打瞌睡的呼噜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照在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

“卷卷,你觉得会是谁?”林北问。

赵卷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敢说。”

“是不敢说,还是不知道?”

“是不敢说。”赵卷卷的声音很低,“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线索——钱守义出事之前,最后见过的人,是当时的副司长。”

“当时的副司长是谁?”

赵卷卷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指着一个名字。林北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个名字,他现在还经常在斩妖司的内部通讯录里看到。只不过,他的头衔已经从“副司长”变成了“顾问”。

郑海山。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