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钱朵朵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日子,林北和赵卷卷开始了秘密调查。
他们分工明确——赵卷卷负责数据分析,利用夜班积累的经验,追踪城北妖气波动的规律和来源;林北负责外勤,借着出任务的名义,去城北各个可疑地点实地查看。孙喆虽然没直接参与,但帮了不少忙——他利用自己在档案室的关系,帮林北调出了不少被尘封的旧资料。
半个月后,他们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城北地下的养妖池,建于二十五年前。最初是一个小型的灵气转化阵,用来把地下的灵脉转化成可利用的能源。但后来有人对这个阵法进行了改造,把灵气转化成了妖气,开始人工培育妖怪。培育出来的妖怪,一部分被偷偷卖到黑市,一部分被用来制造“紧急任务”,让斩妖司的员工疲于奔命,从而掩盖真正的目的。
真正目的是什么?林北一开始以为是为了钱。但赵卷卷查到的数据显示,养妖池的规模远超黑市需求——那个阵法培育出来的妖气总量,足够制造一只A级以上的“人造妖王”。
为什么要造妖王?
答案藏在一份二十年前的人事档案里。这份档案是孙喆从档案室深处翻出来的,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档案的主人叫钱守义,职位是斩妖司调查组组长。档案最后一页附着一份手写的备忘录,是钱守义写给当时的司长的:
“城北养妖池的幕后主使,我已查明是人事部副主任钱某。此人利用职务之便,长期盗用司里经费用于养妖池的维护和扩张。其最终目的是培育一只可控的妖王,在合适的时机释放,制造重大妖患,然后以‘救世主’身份出面解决,借此晋升司长。证据已随此备忘录附上,请司长明察。”
备忘录的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下面有一行红色的批注,笔迹跟备忘录不同:“证据不足,不予立案。钱某已调离原岗位,此事到此为止。”
钱某。林北查了一下二十年前的人事部副主任是谁——钱国栋,钱朵朵的父亲。
不,不对。钱朵朵的父亲是钱守义。林北愣了一下,又查了一遍。钱守义是调查组组长,钱国栋是人事部副主任。两个人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
他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赵卷卷。赵卷卷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钱国栋是钱朵朵的伯父。钱守义是钱朵朵的父亲。也就是说,钱朵朵的伯父是当年养妖池的幕后主使,她的父亲是调查这个案子的人。”
“然后钱守义死了。”林北的声音很轻。
“钱国栋呢?”
林北又查了一下。钱国栋在二十年前被调离斩妖司,去了一个闲职,三年后退休,目前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里。
“他还活着。”林北说,“但钱守义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钱守义的死,不是意外。
“那钱朵朵呢?”赵卷卷问,“她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林北翻出钱朵朵的人事档案。她是十年前进入斩妖司的,从基层做起,五年内连升三级,三年前成为人事部主管。晋升速度之快,在整个斩妖司的历史上都少见。
“她是她伯父安排进来的。”赵卷卷指着档案里的一行字,“推荐人:钱国栋。”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林北的声音有点发涩,“她不是来工作的,是来接手她伯父的事业的。”
两人沉默了很久。
“现在怎么办?”赵卷卷问。
林北想了想,说:“我们手里的证据还不够。钱守义的笔记本只能证明二十年前有养妖池,证明不了现在还在运作。我们需要找到现在的证据——阵法还在运转的证据、妖气被人为操控的证据、钱朵朵参与其中的证据。”
“怎么找?”
“再去一次地下停车场。”林北说,“这次带上录像法器,把阵法拍下来。然后去城郊找钱国栋,看他愿不愿意说什么。”
赵卷卷深吸一口气:“太危险了。如果被钱朵朵发现,我们俩都得完。”
“我知道。”林北看着他,“但你上次不是说了吗——与其被这个系统吃掉,不如先把系统拆了。”
赵卷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行。什么时候去?”
“这周末。白天去,人多,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击了个掌,各自回到工位。林北打开灵显仪,看见系统里又弹出了一条新任务。他看了一眼,是城北的一个D级任务,地点就在地下停车场附近。
他接了任务,心里默默计划着周末的行动。
窗外,天已经黑了。斩妖司的大楼里灯火通明,无数个工位上,还有人在加班写周报、赶KPI。林北看着那些灯光,突然觉得,这个他只想摸鱼的地方,也许真的该被掀翻了。
周末的白天,地下停车场比平时多了些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林北借着执行D级任务的名义,将车停在靠近那片阴冷区域的角落。他装作检查地面妖痕的样子,悄悄放出了藏在袖中的微型录像法器。法器像一只不起眼的甲虫,沿着墙角快速爬行,镜头对准了那面刻着模糊符文的墙壁。
就在法器即将捕捉到阵法核心运转画面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北?你怎么在这里?”
林北心里一紧,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钱主管?我来处理个D级任务,就在这附近。您怎么也来了?”
钱朵朵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神平静地扫过林北,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脚边的地面。“我来取份存档资料,档案室临时调了一批旧文件到地下仓库。”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里妖气有点重,D级任务也要小心。”
“谢谢主管关心,我会的。”林北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那只“甲虫”已经爬到了墙壁的阴影处,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钱朵朵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林北,声音压得很低:“林北,你最近和赵卷卷走得很近。”
林北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卷卷他经验丰富,我跟他多请教请教工作上的事。”
“是吗?”钱朵朵笑了笑,那笑容甜美依旧,眼神却像淬了冰,“我听说,你们俩经常半夜在办公室‘加班’?还去档案室查了不少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林北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他们的调查已经暴露了。他强作镇定:“主管您误会了,我们是在整理之前的任务报告,有些数据需要核对旧档案。”
“核对旧档案需要查钱守义的案子?需要查城北养妖池?”钱朵朵的声音陡然转冷,刚才的甜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林北,你是个聪明人,我本来挺欣赏你的。安分守己地做好你的KPI,升职加薪不是问题。为什么非要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你以为孙喆帮你调档案,神不知鬼不觉吗?斩妖司的档案室,每一份文件的调取记录,都在我这里。”她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包括你刚才放出去的那个小玩意儿,它拍了什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墙角阴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声,那只微型录像法器瞬间失去了信号。
林北脸色煞白,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取什么资料,而是专门等他的。
“钱守义是我父亲。”钱朵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冰冷,“他当年查到了真相,却被反咬一口,说他诬告,最后‘意外’死在了一次任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