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卷王的敌意
林北发现赵卷卷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以前赵卷卷见了他，好歹会点个头，问一句“今天任务多不多”。现在倒好，迎面碰上直接绕道走，连招呼都不打。林北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后来发现不是——赵卷卷是故意的。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上周末的绩效排名说起。
林北上个月的最终排名是第十二名。不算好，但也不差，刚好卡在“合格”线上。赵卷卷是第二名，仅次于外勤部那个干了七年的老员工老刘。按理说，第二名应该挺满意的。但问题是，林北的周报平均每篇只写两百字，每天的工作时长不超过六个小时，还经常在工位上喝茶发呆。而赵卷卷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周报写五页，连周末都在群里发斩妖小视频。
两个人的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赵卷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周一早上，林北刚到工位，就看见自己的任务系统里多了一条备注：“林北，本月KPI已上调为2.2只C级妖。”他愣了一下，打开详细说明，上面写着：“根据上月绩效表现及同岗位对比，进行合理调整。”
同岗位对比。林北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明白了——肯定是赵卷卷去找钱朵朵反映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赵卷卷的工位，赵卷卷正低着头写东西，假装没看见他。
“卷卷。”林北叫了一声。
赵卷卷抬起头，表情淡淡的：“怎么了？”
“我的KPI涨了，你知道吗？”
“知道。”赵卷卷的语气很平静，“钱主管说大家的KPI都要重新核算，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林北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看了一眼孙喆，孙喆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吵，没用的”。
林北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打开了任务系统。
这天上午，林北接了两个D级任务，准备像往常一样跑一趟。他刚收拾好装备，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任务#10421已被其他同事接取。”他再一看，接任务的人是赵卷卷。林北皱了皱眉，又点开另一个任务，还没来得及点“接单”，又没了。接任务的还是赵卷卷。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赵卷卷的工位前：“卷卷，你抢我任务？”
赵卷卷头都没抬：“任务系统是公开的，谁手快谁接。你不是经常说‘能摸就摸’吗？我帮你多干点，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北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回到工位，孙喆小声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内卷王的本事。他抢你的任务，你的KPI完不成，他的KPI超额完成。一石二鸟。”
“那我怎么办？”
“两个办法。”孙喆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也抢他的。但你这手速，抢不过。第二，你换个思路——接那些他不愿意接的任务。”
“什么任务他不愿意接？”
“远距离的、耗时的、妖怪难缠的。”孙喆指了指系统，“你看，城东有一个C级任务，地点在郊区，来回要两个小时。赵卷卷肯定不会接，因为他要省时间刷数量。你接了，虽然累一点，但一只C级顶好几只D级，划算。”
林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点开那个任务，果然没人抢。他毫不犹豫地接了，收拾装备出了门。
城东的任务地点在一片废弃的农家乐里，目标是一只C级藤妖。藤妖这东西不好对付，它的身体是无数条藤蔓，砍断一条长一条，普通符咒基本没用。林北在茅山派学过怎么对付藤妖——要用火。他带了一大把火符，到了现场二话不说，先放了一圈火墙把藤妖困住，然后一张接一张地往里扔火符。
藤妖被烧得吱吱乱叫，藤蔓缩成了一团。林北趁机甩出困妖索，把它整个捆住，塞进了收妖袋。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回到斩妖司，把藤妖交到登记处，系统显示：“C级妖×1，计入KPI：1只C级妖。”
林北看着那个数字，心里美滋滋的。这一只就顶五只D级，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他回到工位，发现赵卷卷不在。孙喆说赵卷卷下午出了三个任务，现在还在外面跑。林北没说什么，泡了杯茶，打开《妖怪图鉴》慢慢看。
快下班的时候，赵卷卷回来了，满头大汗，衣服上还有妖血。他看了一眼林北桌上那杯茶，脸色更难看了。
“你今天只出了一个任务？”赵卷卷问。
“对，一个C级藤妖。”林北说。
赵卷卷没再说话，把收妖袋往登记处一扔，转身就走了。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想跟赵卷卷闹僵，但也不知道怎么缓和。
孙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在这个地方，朋友是奢侈品。你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林北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赵卷卷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面前的咖啡杯冒着热气，看样子来很久了。林北刚放下包，赵卷卷突然站起来，拿着一叠打印好的纸走向钱朵朵的办公室，路过林北工位时，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
林北没在意，打开任务系统，准备看看今天有什么合适的任务。结果发现，昨天那种远距离的C级任务，今天一个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D级小任务，分布在市中心各个角落，看起来都很轻松，但数量多，跑起来费时间。林北心里咯噔一下，这肯定是赵卷卷搞的鬼。他昨天接了C级任务尝到了甜头，赵卷卷肯定去跟钱朵朵建议，把这种“高效益”的任务优先分配给“表现积极”的员工了。
果然，没过多久，钱朵朵在部门群里发了条消息：“为提高工作效率，优化任务分配机制，即日起，C级及以上任务将根据员工上月绩效排名和日均任务完成量进行定向推送。请大家再接再厉！”下面还配了个加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