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封印松动
北边的天空被红光照亮了半边。妖兽的嘶吼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爬了出来。天玄宗上空响起了急促的钟声,一声接一声,传遍每一座山峰。
皇甫鹤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红光,心里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陆景渊的计划很简单。他放出上古凶兽,引宗门高手去镇压。她的家人一定会被调走。到时候没人保护她,他就可以动手了。
院门被推开。皇甫惊羽冲了进来。
“姐,后山的封印破了,跑出来一头上古凶兽。宗门让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去后山支援。我——”
“你去。”皇甫鹤打断他,“家里人的目标太大,你如果不去,反而会惹人怀疑。他们有爹和大哥盯着,不会出事的。你去了之后跟紧大哥,别自己乱跑。”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皇甫鹤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老爹给的保命戒指上次用掉了,但老爹后来又给她补了一个。化神期以下当场秒杀,足够她撑一段时间。
皇甫惊羽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他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远处时不时传来爆炸声和灵力碰撞的声音,但丙字区这边一片寂静,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皇甫鹤回到屋里,把碧绿短剑别在腰间,储物戒指戴好,保命戒指套在右手无名指上。二哥给的温脉膏还有半盒,她也塞进了怀里。
她坐在床边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很轻,修为不低,正在靠近她的院子。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陆景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修为已经是元婴初期。他身后跟着沐清瑶,蓝色长裙换成了便于行动的劲装,修为筑基后期。另外三个人她不认识,两个金丹期,一个筑基期,穿着天剑宗的弟子服。
五个人。一个元婴,两个金丹,两个筑基。而她只有炼气三层。
这阵容,就算她有保命戒指,也只能秒掉两个。剩下的三个一样能抓住她。
皇甫鹤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陆景渊,你这是要强闯民宅?”
陆景渊推开门,走进院子。他的目光扫过皇甫鹤,最后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
“你手里的戒指,是你爹的全力一击。上次你用它杀了我天剑宗四个金丹期修士。但那戒指只能用一次。用完你就没有底牌了。”
“你怎么知道只能用一次?”
“因为这种封印全力一击的法器,我在古籍上见过。一次之后,灵气耗尽,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重新充能。你爹给你充能了吗?”
皇甫鹤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老爹有没有给戒指充能。老爹给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戴着”,没说充没充。
陆景渊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看来没有。”他向前走了一步,“皇甫鹤,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想知道你体内的封印是什么。你让我查一下,我马上就走。”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但你没有选择。”他一挥手,身后的四个人散开,围住了院子。
沐清瑶站在最外围,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但她没有阻止。她的立场很清楚,她站在陆景渊那边。
皇甫鹤看着这五个人,忽然觉得很讽刺。原著男主和女主,带着三个帮手,来对付她一个炼气三层的炮灰女配。这排面,她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陆景渊,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做了这么多事,打我的朋友,放出上古凶兽,带人来围我。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陆景渊面无表情,“你爹上次劈了天剑宗的山峰,天剑宗宗主已经跟他达成了协议。协议里只说了不动你,没说不能查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查你。只要你配合,我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皇甫鹤笑了一下。她退后一步,右手握住了保命戒指。
“我不配合。”
她激活了戒指。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戒指中爆发出来,朝陆景渊射去。这一击足以秒杀化神期以下的任何修士,陆景渊虽然突破了元婴期,但他在化神期以下,他挡不住。
但陆景渊没有挡。
他身后那两个金丹期修士同时出手,灵力化作一面盾牌挡在他面前。白光照在盾牌上,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两个金丹期修士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但陆景渊只后退了两步。
他用两个手下的命挡住了这一击。
戒指的光芒暗了下去。短时间内,它不能再用了。
陆景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着她。
“还有吗?”
皇甫鹤没有回答。她把碧绿短剑拔了出来,挡在身前。她知道这把剑挡不住元婴期修士的一击,但她没有别的武器了。
“把剑放下。”陆景渊说。
“不。”
“皇甫鹤,我说了,我不想伤害你。”
“那你为什么打我的朋友?为什么放出凶兽?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围我?”皇甫鹤的声音提高了,“你做这些都是为了逼我就范。你嘴上说不伤害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伤害我身边的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想伤害’?”
陆景渊沉默了。
沐清瑶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景渊,要不今天先回去吧。闹大了不好收场。”
陆景渊没有理她。他看着皇甫鹤,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我查你的封印?”
“不让。”
“那就别怪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灵压释放出来。元婴期的威压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皇甫鹤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她咬着牙站着,没有跪下,但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她知道这是陆景渊的战术。用灵压逼她屈服,不用动手,只需要让她站不住,她就输了。
威压越来越强。皇甫鹤的膝盖弯曲了,她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胸口的封印忽然烫了一下。
那股烫意不像上次那样猛烈,而是温热的,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放了一个暖炉。温热蔓延开来,流向她的四肢。她发抖的身体忽然不抖了,弯下去的膝盖慢慢直了起来。
陆景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加大了灵压。
但皇甫鹤感觉不到了。那股温热像一层铠甲一样包裹住了她,把所有的威压挡在了外面。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面有淡淡的金光在闪,不是上次那种刺目的光芒,而是很柔和的、像烛火一样的微光。
“你体内有什么东西?”陆景渊收回了灵压,表情变得凝重。
“你不是想知道吗?自己来看。”皇甫鹤抬起头,眼睛里映着那团金光。
陆景渊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按她的肩膀。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衣服,金光猛地炸开。
不是像上次那样从封印里涌出灵力,而是直接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以皇甫鹤为中心向外扩散,陆景渊被弹飞出去,撞碎了院墙,摔在外面的地上。沐清瑶和剩下的那个筑基期弟子也被弹开,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皇甫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那层光很淡,但很温暖。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流动,不是从封印里涌出来的,而是封印裂开了一条缝,泄出来的。
只是一条缝。只是一点点力量。
但这一点点力量,让她感觉自己能举起一座山。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兽吼。
那头被放出来的上古凶兽,正在后山肆虐。吼声中带着愤怒和痛苦,它正在被宗门的高手围攻。但那些高手一时半会杀不死它,它还在挣扎。
皇甫鹤抬起头,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她觉得那头发狂的凶兽必须死。不是因为它在破坏宗门,而是因为它是陆景渊用来调虎离山的工具。只要它活着,她的家人就会被拖住。只要她的家人被拖住,陆景渊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机会来对付她。
她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金光亮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朝后山跑了过去。
陆景渊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她跑出去的背影,愣了一瞬。他不明白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跑去后山干什么。去送死?
但皇甫鹤的速度快得不像炼气三层。她脚底生风,每一步都跨出数丈远。那股从封印裂缝里泄出来的力量正在改造她的身体,让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远超过了炼气期的水平。
她跑过乙字区,跑过甲字区,跑上了后山。
后山已经面目全非了。树木倒了一大片,地上全是坑洞和裂缝。一头体形巨大的凶兽站在废墟中央,形如猛虎,但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头上长着四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冒着红光。它的身上有多处伤口,鲜血直流,但它的凶性没有被压制住,反而更加疯狂。
十几个宗门高手围着它攻击,剑光、法术、阵法轮番上阵,但凶兽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打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皇甫鹤跑到战场边缘时,一个长老拦住了她。
“这里是战场!你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来干什么?快回去!”
皇甫鹤没有理他。她看着那头凶兽,掌心的金光越来越亮。
凶兽也注意到了她。四只血红的眼睛同时盯着她,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带着腥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凶兽朝她冲了过来。
十几丈的距离,对凶兽来说不过是一步。它巨大的爪子高高举起,朝着皇甫鹤的头顶拍下来。
这一爪足以把一座小山拍碎。如果拍在她身上,她会变成一滩肉泥。
远处的皇甫惊澜看到了这一幕。他脸色大变,想冲过来,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皇甫渊庭也看到了。他瞬间撕裂空间,朝女儿的方向冲去,但凶兽的爪子已经落下来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一爪。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
但皇甫鹤没有躲。
她抬起头,看着那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爪子,右手抬了起来。
掌心那团金光忽然暴涨,从烛火变成了太阳。金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比凶兽的爪子还要大,迎上了拍下来的利爪。
金手和利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凶兽的爪子碎了。
不是骨折,是直接碎了。鳞甲、骨头、血肉,全部碎成了粉末,被金色的光芒吞没。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皇甫鹤没有停下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只巨大的金手跟着她一起向前,按在了凶兽的头上。
金光再次亮起。
凶兽的头颅在金光中化为齑粉。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战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那个炼气三层的少女站在凶兽的尸体旁边,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她掌心的金光已经熄灭了,金色的巨手也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她脚下的那头凶兽确实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皇甫鹤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竭。封印泄出来的那点力量已经被她用光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腿一软,就要栽倒。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皇甫渊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帮她稳住几乎枯竭的经脉。
“爹。”皇甫鹤的声音很轻,“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夸张的事?”
“嗯。”皇甫渊庭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一掌拍死了化神期的凶兽。”
“化神期?”
“化神期巅峰。”
皇甫鹤笑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太重了,她闭上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