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废柴的自我修养
住进丙字区的第一个晚上,皇甫鹤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等级森严”。
丙字区的灵气稀薄到什么程度呢?她炼气三层的微弱感知都能清楚地判断出——这里的灵气浓度大概相当于皇甫家后花园的百分之五。打个比方,在皇甫家修炼一天,在这里要修炼二十天才能赶上同样的进度。
“难怪住丙字区的弟子永远翻不了身,”皇甫鹤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漏风的屋顶,“灵气少,修炼慢,修为上不去,然后继续住丙字区。完美闭环,比现代社会的阶级固化还离谱。”
她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像是随时要散架。
小丫鬟小环没有被带进宗门——天玄宗规定弟子不能带仆从。所以现在她得自己铺床、自己打水、自己收拾屋子。
“穿越前是社畜,穿越后是保姆,”皇甫鹤一边铺被子一边嘀咕,“我的人生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态。
反正她也没打算靠修炼逆袭。四灵根的资质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筑基顶天了,不够男主一根手指头碾的。与其累死累活当奋斗逼,不如舒舒服服当一条咸鱼。
全家大腿已经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丹药、灵剑、保命戒指,要啥有啥。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不给家里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从今天起,我的修炼目标就是:活着。”皇甫鹤对着空气宣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宗门钟声就响了。
“起床了起床了!新生第一天要参加开宗大典!”门外有师兄在喊。
皇甫鹤用被子蒙住头:“让我再睡五分钟……”
“姐!姐你起了吗?”皇甫惊羽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应该有的状态。
皇甫鹤痛苦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推开门。皇甫惊羽站在院门口,精神抖擞,腰间别着一把新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拍修仙杂志封面。
“姐,你脸色不太好。”他凑近看了看,“眼圈发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那床板硬得跟案板似的,枕头还有股霉味,”皇甫鹤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睡了一晚上棺材板。”
皇甫惊羽皱眉:“我就说丙字区不能住。要不我去找执事长老说说,给你换个乙字区?”
“不用不用,适应适应就好了。”皇甫鹤摆摆手,“走吧,开宗大典在哪?”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天玄宗建在一座巨大的灵山上,从山脚到山顶分为外门、内门、核心三个区域。丙字区在外门的最边缘,离主峰最远,走路得小半个时辰。
路上遇到了不少同样早起赶路的新生。大部分都是丙字区的“废柴组”,一个个睡眼惺忪、怨气冲天。偶尔有一两个乙字区的弟子骑着灵鹤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阵嚣张的笑声。
“这差距,”皇甫鹤仰头看着那些远去的灵鹤,“像极了我在早高峰挤地铁,旁边有人开跑车经过。”
“姐你又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没事,习惯就好。”
开宗大典在天玄宗的主峰广场上举行。广场大得能容纳上万人,中央矗立着一尊数十丈高的祖师爷雕像,庄严威武。
新生们按照区域站队——甲字区在最前面,乙字区在中间,丙字区在最后面。皇甫鹤站在丙字区的最后一排,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就是修仙界的鄙视链吗?”她叹了口气,“连开个会都要按等级排座次,跟公司年会似的。只不过公司年会前排坐的是老板和股东,这里坐的是天才和关系户。”
大典的内容无聊得令人发指。宗主讲话、长老讲话、弟子代表讲话——弟子代表是陆景渊。
当陆景渊走上讲台的时候,全场女弟子的尖叫声差点把祖师爷雕像震倒。
“各位师长、同门,我是陆景渊。”他站在台上,白衣飘飘,声音清朗,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
皇甫鹤在最后一排默默翻了个白眼。
陆景渊的发言中规中矩,无非是“感谢宗门”“努力修炼”“为宗门争光”之类的套话。但他的气场实在太强了,每说一句话,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和尖叫声。
“这人怕不是天生自带主角光环,”皇甫鹤小声嘀咕,“站在台上发光发热,连美颜滤镜都不用开。”
“姐,你好像很关注他?”皇甫惊羽凑过来,语气有点微妙。
“我在研究他有什么弱点,”皇甫鹤面不改色地撒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你研究出来了吗?”
“目前只发现一个——他讲话真的很催眠。我刚才差点站着睡着了。”
皇甫惊羽:“……”
开宗大典结束后,新生们各自散去。下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动,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皇甫鹤正准备回丙字区补个觉,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皇甫师妹!”
她转头一看,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的青年正朝她走来。此人面如冠玉,笑容温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
记忆告诉她,这人是天玄宗内门弟子,名叫宋玉书,修为金丹中期,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原著里他出场次数不多,属于那种“好人没好报”的配角,后来在一场大战中为保护同门牺牲了。
“宋师兄好。”皇甫鹤礼貌地行礼。
宋玉书笑着回礼:“早就听说皇甫家的大小姐要来天玄宗,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皇甫鹤内心:气质不凡?你是没见过我在家穿着睡衣啃鸡腿的样子。
“宋师兄过奖了。不知师兄找我何事?”
“是这样,宗主让我负责安排新生的入学事宜。皇甫师妹的住处可否满意?若有不便之处,可以跟我说。”
皇甫鹤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床板太硬,枕头有霉味,灵气浓度低得让人怀疑人生。”
宋玉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轻咳一声:“这个……丙字区的条件确实有限,但这也是宗门的规定。不过师妹放心,只要你在半年后的考核中表现出色,就能升入乙字区。”
“表现出色?”皇甫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灵根,“宋师兄,你觉得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四灵根,半年内能表现出什么色?白色吗?”
宋玉书被她的话噎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皇甫惊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个……师妹心态倒是很好。”宋玉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修炼一事,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更加关键。师妹如此豁达,说不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皇甫鹤内心:豁达是因为我有大腿。你要是个炮灰女配,你也豁达不了。
“谢谢宋师兄鼓励,我会努力的。”她乖巧地点头。
宋玉书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皇甫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原著里宋玉书好像就是在新生入学这段时间认识的女主。对哦,女主呢?她怎么还没出场?
原著女主叫沐清瑶,是某小家族的天才少女,天灵根,性格温柔善良,是陆景渊的官配。按照剧情,她应该在开宗大典后不久就登场了。
“姐,你在找什么?”皇甫惊羽见她在人群中张望。
“没什么,随便看看。”皇甫鹤收回目光,心想:管她呢,女主登场关我什么事。只要别来找我麻烦,我才懒得搭理剧情。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又遇到了一个熟人——林婉儿。
这位女二号正站在路边跟几个甲字区的天才弟子聊天,穿着一身漂亮的粉色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灵力流转的玉簪,整个人闪闪发光。
看到皇甫鹤经过,林婉儿笑着打招呼:“皇甫师妹,住进丙字区还习惯吗?”
“挺好的,安静。”皇甫鹤简短地回答。
林婉儿捂嘴轻笑:“师妹心态真好。我听说明天开始的基础课程,丙字区的弟子跟甲字区是分开上课的。唉,本来还想跟师妹一起修炼呢,可惜了。”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体贴,但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你是丙字区的,我是甲字区的,咱们不是一个档次”。
皇甫鹤内心:姐姐,你这凡尔赛的水平在我们现代只能算入门级。要不要我教你几招高级的?
“师姐有心了,我先回去收拾屋子了。”她懒得纠缠,拉着皇甫惊羽就走。
“姐,那个林婉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皇甫惊羽边走边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人家又没动手,只是在嘴上占便宜,你总不能因为人家说话不好听就打人吧?”皇甫鹤看了他一眼,“三弟,你要学会控制脾气。你是要当正道魁首的人,不能动不动就想动手。”
皇甫惊羽愣了一下:“姐,你怎么知道我要当正道魁首?”
皇甫鹤也愣了一下。
糟糕,原著里写的。她差点忘了,皇甫惊羽现在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志向。
“猜的,”她面不改色,“你从小就好打抱不平,又爱出风头,不当正道魁首可惜了。”
皇甫惊羽狐疑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
回到丙字区,皇甫鹤正准备进屋补觉,忽然感觉到怀里的储物戒指微微发烫。她取出戒指,神识探入,发现里面多了一个新的玉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二哥皇甫惊鸿的字迹:“新炼的培元丹,每日一粒,强身健体。用完再炼。”
皇甫鹤鼻子一酸。
二哥在丹房里炼丹,还不忘给她远程“投喂”。她都没来得及跟二哥说上几句话,二哥就已经把丹药准备好了。
“这就是被全家宠着的感觉吗?”她喃喃自语,“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取出一粒培元丹,丹药圆润如玉,散发着温和的灵光。放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一扫而空,连眼睛都亮了。
“品质这么高?”她虽然不懂炼丹,但能明显感觉到这丹药的效果远超普通培元丹。
二哥不愧是丹道天才,给她吃的都是特供版。
皇甫鹤原地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行吧,既然全家都这么给力,我也不能太颓废。”她握了握拳,“至少——我要努力活着。活着就是对家人最大的回报。”
她走进院子,看了眼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
“老伙计,咱俩都是被遗忘在角落的可怜虫。”她拍了拍树干,“不过没关系,我有丹药,你有土壤,咱俩一起苟着,总能等到春天。”
老槐树的枝条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皇甫鹤没在意,回屋躺下,开始规划明天的“修炼生活”。
她的计划很简单——吃饭、睡觉、吃丹药、抱大腿。
至于修炼?随缘吧。
反正四灵根再怎么修炼也赶不上男主。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如把所有资源都用来保命和享受生活。她不是不想变强,而是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人要认清现实,才能活得舒服。
第二天一早,天玄宗的基础课程正式开始。
丙字区的弟子聚集在一个破旧的讲堂里,讲台上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面容枯槁,眼神涣散,看起来比院子里的老槐树还蔫。
“各位,我是你们的基础课导师,姓周,你们叫我周老头就行。”老修打了个哈欠,“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吸收灵气的正确方法。不过我看你们这副资质,学了也没太大用。这样吧,大家自习,有问题再问。”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直接闭眼睡着了。
全班弟子面面相觑。
皇甫鹤目瞪口呆:“这就是丙字区的教学水平?老师都躺平了?”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表情,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有几个甚至趴在桌上跟着睡着了。
“这氛围也太丧了,”她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临终关怀中心。”
但她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没人管,没人问,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于是她从怀里掏出二哥给的丹药,偷偷塞了一颗进嘴里,然后闭上眼假装打坐,实则在想中午吃什么。
这就是她在天玄宗的第一天。
一边吃着天才级别的丹药,一边在丙字区的破旧讲堂里“修炼”。周围都是认命的废柴,没有人在意她在做什么。
她就像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混在一群真正的羊群里。只不过这只狼的志向不是吃掉羊,而是——活下去。
“皇甫师妹?”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神游。
皇甫鹤睁开眼,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她,包括那个打盹的周老头。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我刚才在问,有没有人愿意去领今天的基础修炼材料,”周老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人愿意跑腿。你去吧。”
皇甫鹤:“……”
行吧,跑腿就跑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起身走出讲堂,往物资领取处走去。路上经过甲字区的讲堂,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一个气势威严的长老正在台上讲课,台下弟子们奋笔疾书,一副学霸云集的景象。
两相对比,皇甫鹤只想说一句话:
“这不就是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吗?穿越到修仙界还是逃不过内卷。”
她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物资处走去。
身后,甲字区的讲堂里,陆景渊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看到了那个匆匆走过的纤细身影。
他微微眯了眯眼。
又是那个皇甫家的废物大小姐。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