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家人们的怀疑
第二天一早,皇甫鹤醒来时发现胸口不烫了。
封印像是从来没有闹过一样,安静地待在她体内。她摸了摸那片皮肤,光滑如常,没有伤口,没有疤痕,连前一天晚上渗血的地方都完全愈合了。
她穿衣出门,发现大哥皇甫惊澜站在院子里。
大哥很少来丙字区。他是天剑宗圣子,平日里不是在修炼就是在执行任务,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有话要说。
“大哥,你怎么来了?”
“昨晚封印的事,爹跟我说了。”皇甫惊澜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我去查了天剑宗的古籍库,找到了关于类似封印的记载。”
“上面写了什么?”
“很少。”皇甫惊澜展开竹简,“上面只记录了一种叫做‘自封术’的上古秘法。施术者将自己的修为和记忆封印在灵魂深处,转世重生。这种封印无法从外部解开,只能由施术者自己在特定条件下觉醒。”
皇甫鹤想起那个声音:“醒了吗?”“还没到时候。”
“所以那个声音真的是我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很可能。”皇甫惊澜合上竹简,“但我查遍了所有古籍,这种‘自封术’的记载只出现过三次。三次都是传说,没有任何实证。也就是说,在修仙界已知的历史中,没有人真正使用过这种秘法。”
“那我的封印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皇甫惊澜看着她,目光沉静,“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封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势力。天剑宗的古籍库收录了北域所有大宗门、大家族的封印术,没有一种跟你体内的吻合。”
“所以我的封印是独一无二的?”
“至少在北域是。”
皇甫惊澜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今天还要回天剑宗处理事务,临走前留下一枚新的传讯玉简,说是比之前那个更快更稳。
皇甫鹤回到屋里,把玩着那枚玉简,心里想着大哥的话。
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独一无二。也就是说,她上一世的身份,可能不是北域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想太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中午的时候,二哥皇甫惊鸿来了。
二哥不像大哥那样冷淡,也不像三弟那样闹腾。他性格温和,话不多,但每次出现都带着一堆丹药。这一次他带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套银针。
“二哥,你要给我扎针?”皇甫鹤看着那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有些发怵。
“把脉把不出你的真实情况,我用灵针探查你的经脉。”皇甫惊鸿坐在她对面,表情认真,“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取出一根银针,扎在皇甫鹤的手腕上。
银针入体的瞬间,皇甫鹤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顺着银针进入她的经脉。那股灵力很温和,像是一条小鱼在她血管里游动,慢慢向上,经过手臂,肩膀,胸口,然后停住了。
皇甫惊鸿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取出一根银针,扎在皇甫鹤的锁骨下方。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一共七根银针,从手腕一直排到胸口。
“二哥,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的经脉。”皇甫惊鸿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小鹤,你的经脉不是天生堵塞的。”
“什么意思?”
“你的经脉被人为封死了。”皇甫惊鸿指着她胸口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有七个堵塞点。每个堵塞点都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法封住了灵力流通。这种手法不是伤害性的,而是保护性的。就像是在一根水管上装了七个阀门,把水流全部关掉了。”
“所以我不是废柴?我本来是可以修炼的?”
“不仅是可以修炼。”皇甫惊鸿拔出银针,一根一根收好,“你的经脉宽度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宽的。如果把普通人的经脉比作小溪,你的经脉就是长江大河。如果这些堵塞点全部打开,你吸收灵气的速度,可能比天灵根还要快。”
皇甫鹤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废柴。原著这么写的,原主的记忆也这么告诉她的。结果现在二哥告诉她,她不但不是废柴,反而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这些堵塞点是谁封的?”
“从手法来看,跟大哥说的‘自封术’是同一种风格。应该也是你自己封的。”皇甫惊鸿看着她,“小鹤,你上一世到底有多强?把自己的经脉封死,把自己的修为和记忆封印在灵魂里,转世重生。这需要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
皇甫鹤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身份——一个普通的996社畜。如果上一世真的是什么绝世强者,那她这一世怎么混成了这样?是被仇家追杀的?还是主动选择来体验生活的?
“二哥,这些堵塞点能解开吗?”
“能,但不能强行解。”皇甫惊鸿说,“你的经脉被封死了七年,早就习惯了没有灵力的状态。如果强行打开,大量灵力涌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就像一条干涸了七年的河床,突然来了一场洪水,河堤肯定要垮。”
“那怎么办?”
“慢慢来。每次封印释放力量的时候,会顺带冲开一小段经脉。等到七个堵塞点全部冲开,你的经脉就通了。到时候你的修为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每次封印释放力量都差点要了我的命。要等七次?我能不能活到第七次都是问题。”
皇甫惊鸿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她。
“这是温脉膏。每天涂抹在胸口,可以慢慢温养你的经脉,让它们变得更坚韧。下次封印释放的时候,你的身体就能承受更大的冲击。”
皇甫鹤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层淡金色的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二哥,你什么都能炼出来?”
“炼不出来。”皇甫惊鸿摇头,“这膏药不是我炼的。是我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找到的配方,按照配方配制的。真正的温脉膏需要九种已经灭绝的灵药,我配出来的这个,效果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也够用了。谢谢二哥。”
皇甫惊鸿又坐了一会儿,叮嘱她按时涂药,然后离开了。
皇甫鹤把玉盒收好,走出房间,坐在老槐树下。
她想了很多事情。
原著里的皇甫鹤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炮灰,没有任何隐藏身份,没有隐藏实力,就是个普通的废柴女配。但她穿越进来的这个世界,多了很多原著里没有的东西。体内的封印,被封锁的经脉,还有那棵会动的老槐树。
也许,原著只是一张皮。皮下面的东西,远比原著复杂。
下午的时候,三弟皇甫惊羽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告示,表情有些微妙。
“姐,宗门发了新通知。新弟子试炼推迟了。”
“推迟到什么时候?”
“没有说。只说因为某些原因,无限期推迟。”皇甫惊羽把告示递给她,“你说,是不是因为爹上次在天玄宗头顶亮了那一下,把宗主吓着了,怕你在试炼里出事,所以干脆不办了?”
“有可能。”皇甫鹤看着告示,“但也不一定。可能是试炼场地出了问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推迟是好事。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打打杀杀。”
“那你就好好休息。”皇甫惊羽在她旁边坐下,“姐,大哥二哥都来过了,就剩我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皇甫鹤想了想,说:“有。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柳梦璃。就是上次跟林婉儿合伙演戏的那个。我想知道她是谁的人,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好。”皇甫惊羽站起来,“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他说完就走了,风风火火的,像一阵风。
当天晚上,皇甫鹤在胸口涂了温脉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药膏涂上去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那股清凉很舒服,像是一块冰敷在发烫的皮肤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慢慢变得柔软。
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她的经脉太脆弱了。还要等多久?”
“快了。等第七个堵塞点松动,她就能承受第一层封印的力量。”
“第一层之后还有第二层?”
“一共九层。”
“九层?她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她选的路,她自己清楚。”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
皇甫鹤在梦中挣扎着想看清说话的人,但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两个声音。一个低沉浑厚,一个清亮温和。两个声音她都不认识。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胸口不烫了,经脉也不疼了。温脉膏的效果很好,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昨天舒服了很多。
她坐起来,把昨晚的梦记在了心里。
九层封印。她现在连第一层都没解开,只经历了一次不完整的释放。等她解开了全部九层封印,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说,她会想起来自己是谁?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她穿上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条比昨天更绿了一些。树根深处的那颗种子已经长出了两片嫩芽,翠绿的颜色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皇甫鹤没有看到种子,但她注意到了老槐树的变化。
“你好像精神了一点。”她拍了拍树干。
老槐树的枝条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笑,转身去洗漱。今天还有丙字区的课要上,虽然周老头讲课等于没讲,但她还是要去露个脸。
走在去讲堂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人。
柳梦璃。
这个上次跟林婉儿合伙演戏的少女,正站在路边,看到她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皇甫师姐,早上好呀。”
皇甫鹤停下脚步,看着她。
“梦璃师妹,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跟师姐道个歉。”柳梦璃低下头,声音柔柔的,“上次我引你去那条路,是林婉儿让我做的。她说只是想跟你聊聊,我不知道她要对你下毒。后来我知道了,后悔了好几天。”
皇甫鹤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柳梦璃说的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主动凑上来的“好人”,十有八九有问题。
“没事,我不怪你。”皇甫鹤笑了笑,“以后走路小心点就行。”
“谢谢师姐!”柳梦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姐你人真好。那我先去上课啦,再见!”
她转身跑开了。
皇甫鹤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这个柳梦璃,要么是真的不知情,要么就是演技太好。不管是哪种,她都要留个心眼。
她继续往讲堂走去。丙字区的破旧讲堂里,周老头照例在打盹,照例说了一句“大家自习”,然后继续睡觉。
皇甫鹤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温脉膏偷偷涂了一点,然后闭眼休息。
她没有修炼,因为老爹说了,暂时不要吃丹药,也不要主动吸收灵力。她就那么坐着,看起来像在打坐,实际上是在想心事。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胖乎乎的男弟子凑过来,小声问:“皇甫师姐,听说你家里人很厉害?”
皇甫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这个胖子她见过,叫王大壮,四灵根,炼气二层,比她还不如。
“还行。”她说。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换个好点的宿舍?丙字区真的太破了,我昨天晚上睡觉,屋顶掉下来一块瓦,差点砸到我脑袋。”
“换宿舍不如修屋顶。”皇甫鹤说。
王大壮愣了一下:“怎么修?”
“去找执事说啊。宿舍是宗门分的,维护也是宗门的责任。屋顶漏了,他们有义务修。你不说,他们就当不知道。”
“我不敢去。那些执事凶得很。”
“那我跟你一起去。”
王大壮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下午去。”
皇甫鹤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她想到丙字区的弟子们一直被忽视、被欺负,心里就不太舒服。这些人不是不想修炼,是真的没有资源。她好歹有全家大腿,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下午,她带着王大壮和另外几个丙字区的弟子去了物资领取处。
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执事看到他们,冷笑了一声:“哟,又来了?这次想要什么?”
“修屋顶。”皇甫鹤说,“丙字区第七号院和第九号院的屋顶都漏了,需要修。”
“修屋顶?”小胡子嗤笑,“丙字区的房子就这样,漏了就拿个盆接着,修什么修?你以为你们是甲字区的天才啊?”
“丙字区的弟子也是天玄宗的弟子。宿舍是宗门分配,宗门有义务维护。这是写在弟子守则第十七条里的。”皇甫鹤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不信,可以翻翻。”
小胡子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丙字区的废物会跟他讲规矩。以前的丙字区弟子从来不敢跟他顶嘴。
“你——你等着,我去问问执事长老。”
他转身进了后面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是外门的执事长老。他看了皇甫鹤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丙字区的弟子,问:“屋顶漏了?”
“漏了三处。”皇甫鹤说,“第七号院正房,第九号院东厢房,还有第十一号院的厨房。”
执事长老点了点头,对小胡子说:“去安排人修。”
“可是长老,丙字区——”
“弟子守则第十七条,宗门有义务为所有弟子提供安全的修行环境。丙字区也是宗门的一部分,去修。”
小胡子咬了咬牙,瞪了皇甫鹤一眼,领命去了。
当天下午,修缮队就来了。丙字区的屋顶被修补好,还换了一批新的床板和桌椅。
王大壮高兴得差点哭了:“皇甫师姐,你太厉害了!我就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来修了!”
“不是我说了几句话,”皇甫鹤说,“是我爹在劈山。”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老爹那一剑劈了天剑宗的山峰,震慑了整个宗门,执事长老不会因为她搬出弟子守则就乖乖听话。实力,才是修仙界唯一的规矩。
她回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被修补好的屋顶,心里没有太多喜悦。
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遇到更多麻烦。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渡劫期的爹,化神期的大哥,丹道天才二哥,未来魔尊三弟。
她还有自己体内的九层封印。
那些封印里藏着的力量,终究有一天会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