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作者:念念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70613 字

第十章:骄傲的人跪着问我要什么

更新时间:2026-05-12 13:27:27 | 字数:4606 字

傅司衍比苏晚吟想象的要难约。

沈渡打了三次电话,发了两条消息,对方隔了一整天才回了两个字:周六。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多余的解释。

苏晚吟看着沈渡转发过来的聊天截图,笑了一下。这个人连拒绝都懒得说,直接让人等。

周六上午,苏晚吟收到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她查了一下,在城北,不是上次那个旧码头,是一个私人马场。

林渡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沈渡给他们留了一辆车,说是不常用的一辆SUV,苏晚吟看了一眼车标,大概够普通人工作二十年。

“你不用每次都跟着。”苏晚吟说。

林渡已经把车门打开了。“傅司衍跟沈渡不一样。沈渡是商人,他有底线。傅司衍这个人,我查过,没有底线。”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你查他?”

“网上能查到的不多。但光是能查到的那点,就够说明问题了。”林渡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个新闻页面,标题写着“傅氏集团继承人傅司衍涉嫌商业欺诈,调查三年后撤案”。苏晚吟快速扫了一遍,新闻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证据,只说调查了三年,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撤案。但“证据不足”这四个字,在这座城市里有时候不是“没做过”的意思,而是“查不到”的意思。

苏晚吟把手机还给林渡,上了车。

马场在城北的山脚下,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和枯黄的草。

林渡把车停在大门口。门是铁艺的,很高,透过栏杆能看见里面的草地和远处的马厩。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看到苏晚吟下车,微微点了下头。

“苏小姐,傅先生在二号马场等您。”

他看了一眼林渡。“这位先生可以在会所休息。”

林渡看了苏晚吟一眼。苏晚吟对他点了下头,他跟着那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向另一边的白色房子。苏晚吟一个人跟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往马场深处走。

二号马场比门口看到的草地更大。跑道是用细沙铺的,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远处有一匹黑马正在跑,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鼓点。

骑马的人穿着一身黑色骑装,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他的身形很高,很直,骑在马上的时候像一柄立在风中的枪。

黑马跑完一整圈,慢慢停下来。骑马的人翻身下马,摘下头盔。

傅司衍的脸上没有汗,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把头盔递给旁边的马僮,朝苏晚吟走过来。

他今天穿的不是风衣,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骑装。马裤扎进靴子里,腰线收得很紧。苏晚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

“你会骑马吗?”他问。

“不会。”

傅司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看不起,是那种“可惜了”的意思。他指了指跑道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苏晚吟坐下,傅司衍坐在对面。风吹过来,带着马厩里干草和皮革的味道。

“你约我来,不是为了教我骑马吧?”苏晚吟开门见山。

傅司衍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上次给你的地址,你查了吗?”

“查了。傅远舟。”

“你不好奇他是谁?”

“好奇。但我想听你说。”

傅司衍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阳光照在他手指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得很整齐。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但好看得不太正常,像是不怎么做家务、也不怎么跟人握手的手。

“傅远舟是我父亲。”傅司衍说。

苏晚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如果傅远舟是傅司衍的父亲,而傅远舟又是原主母亲的恋人,那她跟傅司衍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是你父亲。他跟我母亲有过一段关系。所以呢?”

“所以他可能是你父亲。”

苏晚吟沉默了几秒。她早就有这个猜测,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可能是?”

“我父亲在你母亲怀孕的那段时间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不知道你母亲后来嫁给了别人,也不知道她生了个女儿。”傅司衍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远处那匹黑马身上。“他去年去世了。临终前让我找一个人。”

“我?”

“一个姓苏的女人。”傅司衍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遗嘱。“他说了很多关于你母亲的事。说她弹琴很好听,说她笑起来眼睛会弯,说她做的桂花糕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说如果她生了孩子,替他说一声对不起。”

苏晚吟坐在椅子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有整理。她看着傅司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很荒谬。一个男人临终前让儿子去找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女人,说一声对不起。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他到死都不知道。

“你父亲知道她死了吗?”苏晚吟问。

傅司衍没有回答。他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知道。”他说。

“那他还让你来找什么?”

傅司衍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跑道,把细沙吹起来,打在椅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让我来找你。”傅司衍说。“他说如果她有孩子,那孩子可能就是他的。”

苏晚吟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这个世界真荒唐”的笑。

“所以你上次帮我查亲生父亲的信息,其实是在帮你自己查?”

傅司衍没有否认。“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我父亲的女儿。”

“为什么?怕我跟你争家产?”

傅司衍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一种很隐忍的、不想被看穿的难堪。

“不是怕你跟我争。”他说。“是我不想多一个亲人。”

苏晚吟愣了一下。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傅司衍帮她是为了还沈渡的人情,是为了以后利用她,是为了查清楚她母亲的事。她没有想过这个答案。不想多一个亲人。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故事,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

“我不是。”苏晚吟说。

傅司衍的眉头动了一下。“你确定?”

“你父亲以为我母亲怀孕的时候怀的是他的孩子。但苏建国在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注意,他说的是‘不知道她怀孕了’,不是‘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傅司衍的眼神变了。

苏晚吟继续说。“如果苏建国知道我母亲已经怀孕了才嫁给他,他不会说‘不知道她怀孕了’,他会说‘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这两句话的区别很大。前者说明他知道我母亲怀孕的事,他只是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后者说明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母亲嫁进苏家的时候,你父亲——我是说苏建国——就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知道。他知道我母亲怀孕了,但他以为孩子是他的。他根本不知道我母亲在嫁给他之前还有一个恋人。”苏晚吟顿了一下。“所以孩子不是他的是确定的。但孩子是不是你父亲的,也不确定。”

傅司衍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跑道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那匹黑马。马在吃草,尾巴一甩一甩的,悠闲得像这个世界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安排一次DNA鉴定。”他说。

“可以。”

傅司衍转过身看着她,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不怕结果出来之后,你多了一个哥哥?”

苏晚吟笑了。“多一个哥哥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多一个仇人。”

傅司衍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你倒是想得开”的无奈。他走回桌边,拿起茶杯,把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

“你跟你母亲真的很像。”他放下茶杯。“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连笑的时候嘴角歪的方向都一样。”

苏晚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不是原主,她没见过原主的母亲。但傅司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真诚到她不忍心说自己不是那个人。

“你见过我母亲?”她问。

“见过一次。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带我去过一个地方,在那里见过一个女人。她给我吃了一块桂花糕。”傅司衍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记得她的脸了。但我记得那块桂花糕的味道。”

风又吹过来了。这一次带着远处的桂花香,不知道是真的有桂花树,还是苏晚吟的错觉。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鉴定的事,你安排好了告诉我。我先走了。”

“苏晚吟。”傅司衍叫住她。

她回头。

“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傅司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淡。“他不简单。”

苏晚吟皱眉。“什么意思?”

“林家的私生子,从小被扔在老家,没人管没人问。十六岁被接回林家,十八岁又被赶出来。他手里有一份东西,能让林家所有人都不好过。但他没有用。”

苏晚吟的心跳加快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能让林家忌惮的东西,不会是小东西。”傅司衍看着她的眼睛。“提醒他一句,别把刀一直放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有些人会忍不住去抢。”

苏晚吟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她想起林渡第一次到她家的时候,身上的卡里只有不到一千块钱,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他吃得很少,睡得很浅,走路没有声音。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把所有棱角都磨平了,只为了不被人讨厌。

但傅司衍告诉她,这个人手里有一把刀。

苏晚吟走出马场的时候,林渡已经在车里等着了。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谈完了?”他问。

苏晚吟上车,系好安全带。“嗯。”

她看了一眼林渡的侧脸。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握方向盘的手很稳。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安静的年轻人。

但傅司衍说他手里有一份东西,能让林家所有人都不好过。

“林渡。”苏晚吟叫他。

“嗯?”

“你有事瞒着我吗?”

林渡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一下,不到半秒。但苏晚吟看到了。

“有。”他说。

苏晚吟等着他继续说。

林渡沉默了很久。车子开出了马场的大门,拐上回城的路。两边的树飞速往后退,阳光穿过树叶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但不是现在说。”他终于开口了。“等我觉得可以说了,我会说的。”

苏晚吟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但苏晚吟忽然觉得,那双干净的眼睛下面可能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深到她以为干净的地方,其实是包装得很好看的盖子。

“好。”苏晚吟说。“我等你觉得可以说的那天。”

林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紧张的表现。苏晚吟注意到了,但没有再说任何话。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回到公寓楼下。苏晚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晚吟。”林渡叫她的名字。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

“我不会害你。”林渡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怕被车窗外的风听见。“不管我瞒了你什么,我不会害你。”

苏晚吟没有回头。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知道。”

她走进公寓大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林渡还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苏晚吟闭上眼睛。今天的信息太多了。傅司衍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林渡手里有一份能让林家完蛋的东西。苏建国和顾衍的资金往来还没查清楚。亲生父亲的身份还是一个谜。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要同时应付太多事情的累。

电梯到了。她走出来,按密码,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没有开灯。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锁响了。林渡走进来,换了鞋,看到客厅里没有开灯,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开始洗菜切菜。

菜刀碰到案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苏晚吟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的,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林家。林渡的那个林家。什么都行。”

沈渡回得很快。“有难度。林家比苏家难搞十倍。”

“试试。”

“好。”

苏晚吟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林渡正在切土豆丝,刀工很好,每一根都一样细。他切菜的时候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晚上吃什么?”苏晚吟问。

“土豆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林渡头都没抬。

“这么素?”

“你这两天吃得太油腻了。清淡点对胃好。”

苏晚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切菜。窗外的天快黑了,厨房的灯开着,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她忽然觉得,不管林渡瞒了她什么,不管他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刀,此刻的他就只是一个在给女生做饭的年轻人。

一个把土豆丝切得很好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