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他们跪着求我当白月光
作者:念念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70613 字

第二章:三秒钓到一个男人

更新时间:2026-05-12 13:26:31 | 字数:4346 字

从酒店出来,苏晚吟没有叫车,也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沿着马路往前走,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红酒渍在裙摆上已经干了,走起路来布料发硬,蹭得小腿有点疼。

林渡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她回头就能看见,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苏晚吟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家还没打烊的便利店门口停下来。她回头看了林渡一眼,发现他的白衬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皮肤。他的呼吸很稳,走了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倒是苏晚吟自己,脚后跟被新鞋磨得生疼。

她忽然有点后悔穿高跟鞋出来了。原主的鞋柜里清一色十厘米细跟,简直是在虐待自己。

“你饿吗?”苏晚吟问。

林渡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摇了摇头,但他的肚子比他诚实,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

苏晚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便利店。

她拿了两份饭团,两瓶水,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创可贴。结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口袋里有手机,原主的,没设密码。微信消息已经爆了,几百条未读,她懒得看,直接扫码付了钱。

出来的时候,林渡还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苏晚吟把一份饭团和一瓶水递给他。林渡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但没立刻吃。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包装纸上印着“奥尔良鸡肉”几个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怎么不吃?”苏晚吟已经撕开了自己那份,咬了一口。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林渡说。

“哪句?”

“你让我听你的。”

苏晚吟嚼着饭团,含混不清地说:“后悔了?”

林渡摇头。他终于撕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苏晚吟注意到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连咀嚼都是闭着嘴的。

这不是天生的,是被训练出来的。

她想起弹幕里说他是林家的私生子。私生子这种东西,在豪门里活得比佣人还累。佣人好歹是花钱请来的,干不好可以走。私生子不行,他生下来就欠着这个家族的,吃一口饭都是恩赐。

苏晚吟没再多想,蹲下来把创可贴撕开,贴在脚后跟磨破的地方。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粗暴,但贴得稳稳当当的。

林渡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了一句:“你是早就想好要走了吗?”

“什么意思?”

“你撕婚书的时候,很干脆。”林渡斟酌着用词,“不像是一时冲动。”

苏晚吟站起来,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光脚踩在地上。地面有点凉,但比磨脚舒服多了。

“我要是说我失忆了,你信吗?”她半开玩笑地说。

“信。”

苏晚吟偏头看他,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他是真的信,不是因为好骗,而是因为他选择相信。这个认知让苏晚吟心里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动了一下。

她蹲太久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林渡下意识伸手扶她,手指碰到她的手腕,又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对不起。”他说。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苏晚吟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没经过你同意碰了你的手。”

苏晚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想起原书里那些男人,一个个恨不得往她身上贴,从没人觉得碰一下她的手需要道歉。

“林渡,”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你以前是不是被人欺负得很惨?”

林渡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苏晚吟没有再问。她拎着鞋往前走,光脚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比刚才轻快多了。林渡跟在后面,饭团吃完了,水瓶拿在手里,空了的包装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苏晚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栋公寓楼下。苏晚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找到了密码。这是原主自己买的小公寓,不在苏家的别墅里。原书里苏晚吟的日常是:白天去苏家老宅讨好顾衍的母亲,晚上回顾家老宅讨好顾衍。这间公寓她几乎不住,所以顾衍和苏家人都不知道她有这个地方。

对苏晚吟来说,刚刚好。

她开了门,按亮玄关的灯。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冷淡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女生的家。灰色墙面,黑色沙发,茶几上什么都没有,连杯水都没有。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苏晚吟把鞋放下,转身看林渡。他站在玄关外面,没有进来,像一只等在门外的流浪狗,不懂主人的规矩,不敢轻易踏进来。

“进来。”苏晚吟说。

林渡脱了鞋,光脚走进来。他穿的是深灰色的袜子,脚踝很细,踩在深色地板上显得有点苍白。

苏晚吟给他指了客房的位置,又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套没拆封的浴巾和一件干净的T恤。T恤是原主的oversize款,黑色的,林渡穿应该刚好。

“浴室在那边,热水器应该能用。”她把东西递给他,“先洗澡,你身上的酒味太大了。”

林渡接过东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衬衫,像是真的在确认有没有酒味。这个动作太笨了,笨到苏晚吟忍不住别过脸去,怕自己笑出来。

林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晚吟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未读消息太多了,她懒得一条条看,直接清空了通知栏。倒是热搜榜上挂着她的名字,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苏晚吟订婚宴被甩# 这个词条排在第三位,点进去全是她狼狈的照片。被泼红酒的,被顾衍扔银行卡的,还有一张是她低头捡东西的抓拍,角度刁钻,刚好拍到她弯腰时礼服有点松,内衣肩带露出来了。

评论区已经几万条了。

“苏晚吟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哈哈哈哈。”

“顾衍总算开眼了,白若笙比她好看一万倍。”

“听说她还哭着求复合?真的假的?”

苏晚吟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不急。

她要让这些人把嘲笑的话都说完,说过瘾了,过几天再看他们怎么一句一句删掉。

林渡站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头发还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掉。黑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刚好,领口露出锁骨,袖口包着大臂。他的手臂线条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肌肉,是自然的、匀称的,像水流动过很久之后冲刷出来的河床。

“你头发在滴水。”苏晚吟说。

林渡找了一圈没找到吹风机,最后拿了一条干毛巾搭在头上,但没擦。就那样搭着,水还在滴。

苏晚吟叹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扯下他头上的毛巾,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沙发上。然后她站在他面前,开始帮他擦头发。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林渡没有躲。他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下巴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苏晚吟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过分。

一个穿黑色家居服的女人,站在灯光下,帮一个穿她T恤的男人擦头发。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和他的呼吸声。

她加快速度,胡乱擦了几把就把毛巾扔到一边。

“好了,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苏晚吟退后两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随意。

林渡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它被擦得乱七八糟,翘得到处都是,但他没有整理。他就那样顶着一头乱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刚被主人洗过澡的大型犬。

“苏晚吟。”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嗯?”

“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晚吟歪头看他,灯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我说了,你听我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会害你。”

“然后呢?”

“然后什么?”

林渡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苏晚吟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是试探。

“然后你会怎么对我?用完就扔掉吗?”

苏晚吟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原书里林渡的结局。被家族送出国,再无音讯。没有人在乎他去哪了,也没有人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一个私生子,活着就是多余的,消失了也没人会找。

“不会。”苏晚吟说,“我从来不扔我的狗。”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本来想说“我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我的狗”。也许是上一世训犬留下的职业习惯,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渡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确定了”的表情。好像他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个,一直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好。”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把沙发上的毛巾叠好,放回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顺手关了走廊的灯。他回到客房,轻轻关上门。

苏晚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吟,你今晚让我很难看。这笔账我会跟你算清楚。 ——顾衍”

苏晚吟看着这条短信,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回了三个字:“请排队。”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脚后跟的创可贴在灯光下露出白色的一角,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林渡说的那句话。

“你眼睛里没有恨。”

也许他说得对。

她确实不恨顾衍。恨一个人需要感情,而她对这个男人,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好玩。

一个全网嘲笑的恋爱脑女配,一个被家族丢弃的私生子。两个被所有人放弃的人,坐在这间灰色调的小公寓里,像是暴风雨里两艘靠在一起的船。

风浪还很大。

但苏晚吟觉得,这艘船比顾家那艘要稳得多。

她关了灯,走进主卧,倒在床上。

原主的床垫太软了,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买个新的。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大,白得发冷,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客房里,林渡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折了两折的机票。机票上的航班是明天上午十点十五分,从这座城市飞往法兰克福,然后转机去一个他连名字都念不顺的城市。

他把机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对面的窗户亮着灯,但窗帘拉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林渡把机票对折,再对折,最后撕成两半。

碎片落在垃圾桶里,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他回到床边躺下,被子拉到下巴。T恤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平时用的那种,但很好闻。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起苏晚吟蹲在便利店门口贴创可贴的样子。

她的脚后跟磨破了皮,露着粉色的肉,但她贴创可贴的动作又快又准,好像经常做这种事。

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很会照顾自己。

也懂得怎么照顾别人。

林渡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块冰终于松动的样子。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

顾衍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定格在苏晚吟撕银行卡的那一幕。他已经反复看了十几遍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在生气。第二次看的时候,他在思考。第三次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个女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被伤透了所以变了”的不一样,是“换了一个人”的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苏晚吟看他,眼睛里全是讨好和爱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但今晚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值得看一眼,她看他的那一眼,像是扫过一件不再喜欢的旧衣服。

顾衍关掉电脑,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酒液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皱着眉,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苏晚吟。”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低。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后悔,顾衍这个人不会后悔。但不后悔不代表不在意。他今晚失去的东西,比他以为的要重得多。

重到他自己还没发现。

手机亮了,一条消息弹出来。

他低头一看,是三个字。

“请排队。”

顾衍盯着这三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手机摔到了沙发上。

他不明白“排队”是什么意思。

但他很快就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