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前男友回头,我身后站着两个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渡提前到了。
苏晚吟从猫眼里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二十五六岁,肩膀很宽,五官硬朗,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和原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苏晚吟开了门。
沈渡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想象中的苏晚吟大概是网上说的那样——恋爱脑、没脑子、被男人玩弄的可怜虫。但眼前这个女人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妆,皮肤白得发亮。她靠在门框上,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未来大佬,更像在看一个来面试的实习生。
“苏小姐?”沈渡确认了一下。
“进来吧。”苏晚吟转身往里走,光脚踩在地板上。
客厅里,林渡已经在了。他穿着苏晚吟昨天给他买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沈渡进来,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两个男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苏晚吟坐到主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沈渡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动作专业,表情职业,但苏晚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多停了半秒。
“直接说。”苏晚吟说,“我下午还有事。”
沈渡抬眼看了她一下,把文件推过来。“苏小姐,我看了您在订婚宴上的视频,也看了您在琴行的演奏。我觉得您是一个有魄力的人,想跟您谈一个合作。”
苏晚吟没碰那份文件。“什么合作?”
“我目前在做一家科技公司,产品已经成熟,但缺少一个关键资源——苏氏集团在金融牌照方面的渠道。”沈渡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过了几遍才说出来的。“我知道您在苏家有话语权,如果您愿意牵线,我可以给您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份。”
苏晚吟听完,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他几秒。
原书里的沈渡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骄傲到顾衍在他面前都要低头。但现在的他还太年轻,年轻到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来找她,说得好听是合作,说得难听是借她的关系。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听起来很多,但在公司没有估值之前就是一张空头支票。
苏晚吟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大概十秒钟,合上,放回茶几上。
“沈先生,你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沈渡的表情没变,但苏晚吟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一下。
“这个不劳苏小姐操心。”
“那就是不多了。”苏晚吟笑了笑。“你的公司成立一年半,产品做了三轮迭代,技术团队从最初的八个人到现在还有三个。融资谈过七家,全部被拒。不是因为产品不好,是因为你没有背景,投资人不信你。”
沈渡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为苏晚吟说错了,是因为她说得太准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晚吟当然知道。原书里写过沈渡的创业史,用了整整三章的篇幅写他吃过的苦。现在的他,穷得连办公室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苏晚吟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三杯水,端回来。她把第一杯放在沈渡面前,第二杯放在林渡面前,第三杯自己拿着,靠在沙发扶手上。“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是因为我姓苏。你想要的不是我,是苏家的资源。”
沈渡没说话。
“那你知不知道,”苏晚吟低头看着他,“苏家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你找错人了。”
沈渡的眼睛动了一下。他快速评估了这句话的真假,然后站起来,微微低了一下头。“那我换一种说法。苏小姐,我需要一个合伙人。不是借资源的那种,是能一起扛事的那种。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吧?”
苏晚吟看着他,笑了。
这个人不愧是原书里顾衍最大的对手。他反应快,姿态低,知道什么时候该转弯。现在的他虽然穷,虽然不被投资人看好,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顾衍没有的——韧性。
苏晚吟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水杯走回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沈渡也坐下。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你要的那种帮。”
“什么意思?”
“苏家的金融牌照,我拿不到。”
沈渡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是,”苏晚吟把话接上,“我可以给你投钱。”
沈渡愣了。“你给我投钱?”
“两百万。够你撑过接下来一年。一年之后你的产品如果能跑出来,不需要苏家的牌照也能找到别的投资人。”
苏晚吟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两百万从她嘴里说出来像两百块。
沈渡盯着她看,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心动。
“你有两百万?”
苏晚吟笑了笑。她其实没有。原主的卡里加起来大概不到五十万,但那架钢琴她可以退掉,定金能拿回来一部分。再去找苏老太太要一笔,说得好听是预支未来的分红,说得难听是啃老。她不在乎。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要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沈渡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小姐,百分之十五已经是我的底线。”
“那是你刚才的底线。现在不一样了。”苏晚吟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刚才你觉得我只是个牵线的,百分之十五够了。现在你知道了,我不仅不会给你牵线,我还得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两百万现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你回去算算划不划算。”
沈渡沉默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节奏很快。
苏晚吟没有催他。她端起水杯慢慢喝,顺便看了一眼林渡。林渡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手里捧着那杯水,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沈渡,目光里有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是审视。他在看沈渡这个人值不值得苏晚吟投这两百万。
沈渡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终于开口了。
“百分之三十。”
“四十。”
“三十二。”
“四十。”
“三十五。不能再多了。”
苏晚吟放下水杯,笑了。“成交。”
沈渡看着她的笑脸,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两百万现金,以他公司现在的估值来说,苏晚吟并没有占他便宜。但她赢就赢在让他觉得这场谈判是他主动让步的。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渡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他的握手很有力,是那种常年健身的人才有的力度。
“苏小姐,你跟我之前听说的不太一样。”
“你之前听说的那个苏晚吟,已经不在了。”
沈渡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觉得对方有点意思的笑。
苏晚吟正准备送客,门铃又响了。
她皱了皱眉,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顾衍和白若笙。
苏晚吟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靠在门上想了几秒。顾衍能找到这里,说明他让人查了。白若笙跟着来,说明这场戏是两个人一起演的。
她回头看了一下客厅里的两个男人。沈渡坐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林渡坐在角落,白衬衫干干净净,手里的水杯还没放下。
苏晚吟忽然笑了。
两个男人,一个霸总型,一个忠犬型。都在她家,都坐在她的沙发上。
这场戏,不演白不演。
她开了门。
顾衍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花,表情别扭得像被人拿枪顶着后脑勺。白若笙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容。
看到苏晚吟的瞬间,顾衍愣了一下。她的状态跟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她会哭过,会憔悴,会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来开门。但眼前的苏晚吟皮肤透亮,眼神清醒,黑色家居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你来干什么?”苏晚吟没让开门口。
顾衍把花往前递了递。“来看看你。”
苏晚吟低头看了看那束花。红玫瑰,包着黑色包装纸,俗气又敷衍。花店直接配送的那种,连卡片都没有。
“看完了?可以走了。”
顾衍的脸色变了。他是谁?顾家的独子,这座城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副总裁。他放下身段主动来找她,她居然连门都不让进。
白若笙适时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加了三倍糖的奶茶。“姐姐,你别这样。顾衍哥哥是真心来道歉的,他昨晚一夜没睡好。”
苏晚吟把目光移到白若笙脸上。“他有没有睡好,关我什么事?”
白若笙的表情僵了一瞬。“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们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谁跟你说我心里有气?”苏晚吟笑了,“我早就放下了,放不下的是你们。”
顾衍往前迈了一步,想强行进门。然后他看见了。
客厅里,沈渡正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个子高,站起来的时候阴影都遮了一大片。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
顾衍认出了沈渡。他们见过两次,都是在商业酒会上,但没说过话。他知道沈渡在做一家科技公司,也知道沈家虽然没落了但底子还在。他没想到的是,沈渡会出现在苏晚吟家里。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沙发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林渡也站了起来。白衬衫,黑色西裤,安静地站在沈渡身后。他比沈渡矮一点点,但他的干净是沈渡没有的。沈渡的气质像刀,林渡的气质像水。
顾衍的手还举着那束花,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别扭了,是愤怒。
“苏晚吟,你家里怎么有男人?”
“我家为什么不能有男人?”
“你跟我的婚约才刚解除,你就……”
“是你解除的。”苏晚吟打断他。“你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把银行卡扔在我脸上,说婚约作废。现在你站在我家门口,问我为什么家里有男人?”
顾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若笙拉了拉他的袖子。“顾衍哥哥,我们走吧,姐姐现在在气头上,过两天再来。”
苏晚吟看着白若笙,笑了。“你不用替他找台阶。他今天来,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网上那些评论让他不舒服了。他顾衍可以不要一个女人,但不能接受这个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
顾衍的眼神闪了一下。苏晚吟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顾衍能看见客厅的全貌。沈渡和林渡站在里面,一高一矮,一刚一柔。
“给你介绍一下。沈渡,我的合伙人。林渡,我的朋友。”
然后她看着顾衍的眼睛,说了三个字。
“请排队。”
顾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冲进去,但沈渡的眼神让他停住了。沈渡看他,不是看竞争对手的眼神,是看晚辈的眼神。那种“你还不够格”的漠然,比任何挑衅都让人难受。
白若笙终于不演了。她松开顾衍的袖子,看着苏晚吟,脸上的温柔像一层被雨水打湿的面具,一块一块往下掉。
“苏晚吟,你故意的。”
“你故意让这两个男人在你家等着。”
苏晚吟看着她,笑得很轻。“你觉得我需要故意做任何事来让他难受吗?他难受是因为他自己选错了。是你让他选的,不是吗?”
白若笙的脸白了。
顾衍猛地转过头看着白若笙,眼神复杂。
苏晚吟退后一步,手搭在门把上。“两位,我下午还有事。花你们带走,送别人吧。”
她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安静了。然后她听见顾衍的脚步声,重而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来回踱步。白若笙的高跟鞋声跟着他,哒哒哒,哒哒哒,越来越远。
苏晚吟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沈渡正在扣西装扣子。“苏小姐,我先走了。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发给你。”
“好。”
沈渡走到门口,换了鞋。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个姓顾的,以后还会来找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苏晚吟看着他,眉眼弯了弯。“让他排着。”
沈渡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佩服,是好奇。他走出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吟和林渡。
林渡还在原地站着,手里还捧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他刚才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你觉得沈渡这个人怎么样?”苏晚吟问。
“聪明。”林渡说。“但不一定忠诚。”
苏晚吟挑了挑眉。“你还懂看人?”
林渡没回答,低下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放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苏晚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那你呢?你忠诚吗?”
林渡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苏晚吟的眼睛。“你让我听你的,我听。”
苏晚吟沉默了。
林渡把信任交给她了,像一只流浪狗把肚皮露出来。她可以摸摸它,也可以一刀捅下去。他不会躲,因为他已经选择了不躲。
苏晚吟忽然觉得有点沉。不是身体的沉,是心里的沉。
她转移了话题。“晚上吃什么?”
林渡想了想。“火锅。你今天见了好几个人,说了很多话,应该很累。累的时候应该吃火锅。”
苏晚吟看着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算计,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开心。
“行,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