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逆袭,埋头苦学
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灰烬,也吹散了我身上那股颓废了几天的霉味。
苏念拉着我回教室的时候,正是下午自习课。推开门的瞬间,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等着看我笑话的幸灾乐祸。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里曾经是我每天偷偷观察娄屿的“据点”,现在,它只是我通往未来的阶梯。
我拉开椅子坐下,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没有去看前桌那个空着的位置——娄屿去打球了,大概还在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我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是第一道数学题。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如此微小,却又如此坚定,像是在废墟之上,重新搭建起一座属于我的城堡。
起初的几天,最难熬的不是题目的艰涩,而是习惯的惯性。
每当走廊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我的心还是会下意识地漏跳一拍;每当窗外有女生尖叫“娄屿”,我的笔尖还是会微微一顿。但这一次,我没有抬头。
我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死死钉在书本上。不懂的公式就抄十遍,不会的语法就背例句。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汲取着知识,试图用这些理性的逻辑,填满内心情感的空洞。
苏念坐在我旁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发呆的时候,轻轻碰一下我的胳膊,或者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而娄屿,似乎对我的变化一无所知。
那天自习课结束,他满头大汗地回来,习惯性地把手里的篮球和水杯往我桌上一放,语气是惯常的理所当然:“洛姝,帮我把今天的笔记借我抄一下,还有,帮我买瓶冰水,热死我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我没有抬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旧日习惯被强行撕裂的痛楚。
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温顺地接过他的东西,也没有因为他的命令而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直直地看向他:“抱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娄屿那张写满错愕的脸上。
“笔记是我自己整理的,字迹太乱,不方便借人。”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至于水,超市在楼下,自己去买。”
说完,我便低下头,继续演算我的题目。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兴趣去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是震惊?是愤怒?还是被冒犯的难堪?那都与我无关了。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娄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摔了一下桌子,带着一身戾气走了。
苏念在旁边偷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心疼和骄傲。
从那天起,我彻底切断了和娄屿之间所有不必要的联系。我不再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不再为他准备早餐,不再帮他整理书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苏念的陪伴,和那一摞摞越堆越高的复习资料。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注意到了谢珩。
他就像一缕无声的月光,始终安静地存在着。
那天晚自习,我被一道物理压轴题卡得头昏脑涨,草稿纸撕了一张又一张。正当我烦躁得想要放弃时,一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桌角。
我没有抬头,也知道是谁。
谢珩没有像娄屿那样理所当然地索取,他只是把笔记本放在那里,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低头看书。那本笔记里,不仅有这道题的详细解析,还有我最近错题的同类题型归纳。
没有言语的打扰,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
我翻开笔记,看着那行清隽的字迹,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像是被这无声的暖流轻轻融化了一角。
原来,被人尊重和珍惜,是这种感觉。
我不再是那个卑微讨好、却只能得到施舍的女孩。
我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
我把所有的时间都压榨到了极致。清晨五点的宿舍,是我背单词的声音;深夜十一点的台灯下,是我刷题的身影。我放弃了所有的娱乐,剪短了长发,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脂粉气。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坚毅的自己,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这才是真正的洛姝,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的备胎,而是一个独立的、正在努力向上的灵魂。
我的成绩开始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从班级中游,到中上游,再到前十。
老师开始在班会上点名表扬我,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怜悯、嘲讽,变成了惊讶和敬畏。
只有娄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开始不适应了。他不适应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现在连正眼都不肯给他一个;他不适应他水杯里再也没有了温热的水;他不适应他遇到难题时,再也没有人会熬夜为他整理解析。
我能看到他偶尔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他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大概是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我的第二次拒绝。
看着他偶尔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娄屿,你终于也尝到了被忽视的滋味。
但这只是开始。
我的青春,不会再为你浪费一秒钟。
窗外的无尽夏已经开败,花瓣凋零,枝叶枯黄。但我知道,泥土之下,根茎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重生。
而我,洛姝,也正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长出了坚硬的铠甲和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