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区的诗,为谁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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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电竞连载中55091 字

第六章:捆绑的枷锁

更新时间:2026-03-23 10:52:28 | 字数:2305 字

“灵魂频率”的报告被管理层锁进了保险柜。

对外,官方的说法是“比赛时设备故障导致的耳鸣”。

对内,队医只说了三句话:“别声张,别扩散,别问我。”

但副作用不会因为封锁秘密就消失。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安柯发现了第一件怪事。

上午十点,他去训练室,程野不在。

他看了一眼程野的座位,空的。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抽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又松开,留下闷闷的钝痛。

安柯扶着桌子站了几秒,等那阵痛过去,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程野呢?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在哪?】

三秒后,回复:【医务室,复查。】

安柯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又抽了一下。

但这一次,好像不是痛的。

他发了个【哦】,把手机揣进口袋。

下午两点,程野回来了。

安柯正在rank,余光扫到他进门,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屏幕。

程野走到他旁边,站住。

安柯等了五秒,没等到他开口,终于忍不住扭头:“干嘛?”

程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你刚才心跳快了17%。”

安柯:“……”

“我从门口走到你身边,用了八秒。”程野继续说,“这八秒里,你的心率从72上升到84,峰值出现在第四秒——也就是我看见你的时候。”

安柯沉默了五秒。

“程野。”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他妈能不能别连我的心跳都算?”

“不是我算的。”程野说,“是我感觉到的。”

安柯愣住了。

“什么意思?”

程野没回答,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打开电脑。

但安柯看见了——他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三天,副作用越来越明显。

只要程野离开训练室超过十分钟,安柯就开始心慌。

只要安柯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声音大了点,程野就开始头痛。

队医的说法是:“你们的神经系统产生了某种依赖性。距离远了,交感神经会误判为‘分离危险’,释放应激激素。情绪波动大了,副交感神经会失衡,引发血管性头痛。”

安柯听完,沉默了很久。

“有办法治吗?”

队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程野一眼。

“有。”他说,“保持近距离,保持情绪稳定。”

“多久?”

“不知道。”队医收起报告,“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安柯听懂了。

可能是一辈子。

那天晚上,江凌把两人叫到会议室。

“管理层的意思。”他开门见山,“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同吃同住同训练。”

安柯愣了一下:“同住?”

“宿舍已经调好了,双人间。”江凌看着他俩,“训练室的座位也挨着了。出门必须报备,不能单独行动超过半小时。比赛期间,你们俩坐一起,休息时间也必须在一起。”

安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程野。

程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安柯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同住的第一晚,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宿舍是标准双人间,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安柯的东西扔在左边那张床上,程野的行李整整齐齐码在右边。

晚上十一点,安柯洗完澡出来,穿着T恤短裤,头发还在滴水。

程野坐在床边看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视线移回书上。

但安柯看见了——他的目光在自己滴水的头发上多停了半秒。

安柯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程野往后缩了一下。

“干嘛?”安柯笑了,“怕我?”

“没有。”程野的声音很平,“你头发上的水会滴到我床上。”

安柯低头一看,果然,床单上多了几个水渍。

他“哦”了一声,没动。

程野看着他,等了三秒。

“你不起开?”

“不起。”安柯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歪着头看他,“程野,我问你个问题。”

程野没说话。

“你刚才看见我出来的时候,心跳是多少?”

程野沉默。

安柯往前凑了凑,离他更近一点:“你不是能感觉到吗?告诉我呗。”

程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84。”他开口,“比正常值高了12下。”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12下。”他重复了一遍,“程野,你这12下,是为谁跳的?”

程野没回答。

但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安柯心满意足地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往上一躺。

“晚安,程野。”

三秒后,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

“晚安。”

同住的第二周,两人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早上八点,程野准时醒。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扭头看左边那张床。

安柯还在睡,头发乱成一团,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

程野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起床,洗漱,去买早饭。

回来的时候,安柯刚好醒。

“买的什么?”他揉着眼睛问。

“豆浆,油条,茶叶蛋。”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程野没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昨晚安柯睡觉前念叨了一句“好久没吃油条了”。

这句话,被他记进了脑子里。

不是刻意的。

是自动的。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中午训练,两人挨着坐。

安柯打着打着,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他扭头,看见程野微微皱着眉头,手指按着太阳穴。

“头痛?”

程野点头。

安柯没说话,只是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手臂挨着手臂。

三秒后,程野的眉头松开了。

“好了?”安柯问。

“嗯。”程野的声音很轻,“你在的时候,会好一点。”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

但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晚上睡觉前,安柯躺在床上刷手机。

程野在旁边看书。

安静了十分钟,安柯忽然开口:“程野。”

“嗯?”

“你说咱俩这样,要多久?”

程野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安柯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如果是一辈子呢?”

程野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程野看着那道光线,又看着光线那头的人。

“如果是一辈子。”他说,“那就一辈子。”

安柯愣住了。

他盯着程野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行。”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那就一辈子。”

黑暗中,程野盯着那个缩在被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他的心率为80。

比正常值高了8下。

他不知道这8下是为谁跳的。

但他知道,如果这是一道数学题——

那这个答案,他愿意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