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废土:我成了全队唯一的疏导者》
《穿越废土:我成了全队唯一的疏导者》
作者:猫儿咪
玄幻·高武完结65092 字

第十二章:噩梦

更新时间:2026-04-30 12:34:19 | 字数:3166 字

那天晚上之后,池鸢以为一切会慢慢好起来,季燎的污染值降到了88,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她以为他会睡得安稳一些,至少不会再像那天半夜那样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硬撑。但她错了。

第二天早上,季燎没有下来吃早饭。池鸢把粥熬好了,菜炒好了,碗筷摆好了,等了一会儿,楼梯上始终没有脚步声。安澈已经坐下来端起了碗,闻渡看了他一眼,安澈又把碗放下了。“队长呢?”池鸢问。

闻渡没有回答。安澈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程让没有说话。池鸢看了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我去叫他。”池鸢说。

她上了三楼,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应。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门,季燎坐在床边。他已经穿好了作战服,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脸。但他没有下楼,就那样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粥好了。”池鸢说。

季燎没有抬头。“不饿。”

池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血色了,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淡了一点。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对。不是身体上的不对,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你怎么了?”池鸢问。

季燎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让池鸢没想到的话。“你以后不用给我做疏导了。”

池鸢愣了一下。“什么?”

“不用做了。”季燎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撑得住。”

池鸢看着他的背影。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不是生气,是莫名其妙。昨天半夜还让她牵着手,污染值从92.6降到了88,今天早上就跟她说不用做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没有问出口。她看着季燎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的样子,把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粥在锅里,你饿了就下来。”她说。

她转身走了,带上了门。下楼的时候,闻渡正站在楼梯口等她。他的手里没有拿文件,就站在那里,像是专门在等她。“他不吃?”闻渡问。

“说不饿。”池鸢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桌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粥还是热的,但她没什么胃口。

安澈在旁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楼梯口,想说什么,被闻渡一个眼神制止了。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比平时都安静,池鸢以为季燎只是今天状态不好,明天就好了。但第二天,他还是没有下来。第三天,也没有。

他开始疏远她。不是那种明显的、一刀两断的疏远,而是一点一点的。她上楼叫他吃饭,他说不饿。她在厅里坐着,他从旁边走过,目不斜视。她跟他说“今天污染值测了吗”,他说“测了”,然后就走了,不多说一个字。

闻渡注意到了。安澈也注意到了,第四天,池鸢在厨房里熬粥。安澈走进来,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池鸢没理他,继续搅锅里的粥。

“队长这几天怎么了?”安澈问。

“我不知道。”池鸢说。

安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池鸢把粥熬好了,盛了一碗,端上去。她敲了敲门。

“粥放在门口。”季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一扇门,闷闷的。

池鸢端着碗站在门口。“你开门。”

“放门口就行。”

池鸢没有放。她站在那里,端着那碗粥,等了半分钟。门没有开。她把粥碗放在地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和门前的粥碗,然后下了楼。

晚上,池鸢又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忽然醒过来的。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她躺着听了一会儿,楼上没有声音。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她起身,上了三楼。季燎的房间门关着,没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她站在那里,犹豫要不要敲门。然后她听见了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粗重的呼吸,不是压抑的喘息。是梦呓。很轻,很破碎,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声音不对。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挣扎。

池鸢敲了门。“季燎?”

没有人应。梦呓声停了,但池鸢没有走。她站在门口,又等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

季燎站在门口。走廊的夜灯照在他脸上,池鸢看见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滚烫的亮,而是一种发着光的、惊惶未定的亮,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东西里逃出来。

“你怎么了?”池鸢问。

季燎没有回答。他看着她,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着,一只手撑着门框,手指攥得很紧。

池鸢正要再问,季燎开口了。

“你以后不要再上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季燎——”

“我说了。”他打断她,声音重了一些,但不是凶,是急。像是在赶她走,怕她不走。“你听不懂吗?”

池鸢看着他。他的手还撑着门框,指节泛白。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层滚烫的东西下面,压着一样别的什么。害怕。他怕的不是她。他是怕他自己,池鸢没有说破。她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在走廊的那一头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不重,但很急。像是不关紧的话,里面的人就会跑出来, 池鸢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季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是坐在床边攥着床单,也不是跪在神像前祈求。梦里他站在一片灰黑色的原野上,天很低,压得很近,四周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池鸢朝他走过来。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扎着马尾,和第一天从神像上掉下来时一模一样。她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没有害怕,没有犹豫。

他想喊她别过来。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变,骨节突出,指甲变长,皮肤上长出灰色的毛。他的身体在往下坠,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嘴巴往前突。他变成了一头狼。灰黑色的狼,眼睛是金的,嘴张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池鸢站在他面前,没有跑。她想喊他名字,嘴张开,没有声音。他扑了上去。牙齿咬进她的喉咙,温热的血涌出来,溅在他脸上。池鸢的眼睛看着他,没有闭上。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疼痛,但没有恨。

季燎猛地睁开眼睛,黑暗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攥着床单,后背全是冷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毛。手是手,指节是趾节,指甲是指甲。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个梦太真了。骨头变形时的剧痛,血涌出来的温热,池鸢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每一帧都像是真的,季燎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他把脸埋进手心里,过了很久才松开。他做了一个决定,从那天起,季燎没有再让池鸢靠近他。

她上楼送饭,他把门关着。她在厅里坐着,他从外面走,不经过厅。她问他污染值多少,他说“没事”,就走了。闻渡看不下去了,有一天趁着池鸢在厨房里,走到季燎面前。

“队长,你到底在干什么?”

季燎没有看他。

“你不知道她在担心你?”闻渡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

季燎把手里那份文件放下,站起来,经过闻渡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不懂。”

他走了。闻渡站在原地,攥着那份被捏皱的文件,没说话。

池鸢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闻渡站在那里。“怎么了?”池鸢问。

闻渡摇了摇头,把文件展开,坐回椅子上。池鸢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走过去,在窗边坐下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在想一件事。一个不想让她靠近的人,不会在半夜握着她的手不放。一个不想让她靠近的人,不会在说“你以后不要再上来了”的时候,手指把门框攥得发白。

他不是不想。他是不敢。池鸢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个梦让他害怕了。怕到要把她推开。她没有再去敲门。没有去送粥。没有去问他污染值多少。她照常做饭,照常打扫,照常在厅里坐着。

季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不会特意抬头看他。但每一次,她都听见他的脚步声。比以前重了一些,像是在拖着什么东西走。池鸢知道那不是身体的累,是别的什么。

程让那天下楼,经过池鸢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他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颗糖。透明纸包着的,硬糖,不知道放了多久,糖纸有点皱了。池鸢看着那颗糖,抬起头想看他,但程让已经走了。

她拿起那颗糖,攥在手心里,没有吃,她不想猜季燎梦见了什么。但她知道,能让季燎怕成这样的,不是梦里的怪物,是梦里的她自己,池鸢把那颗糖放进口袋里,继续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