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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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43250 字

第七章:东宫密令,朝堂构陷

更新时间:2026-03-19 09:23:53 | 字数:2841 字

东宫偏殿,烛火被殿外穿堂风卷得猛颤,明黄锦缎铺就的桌案上,

一方羊脂玉镇纸被狠狠扫落在地,裂成两半,碎玉溅起的声响,惊得殿内侍立的宫人个个匍匐在地,头埋得几乎贴紧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珩背对着众人,一身绀色织金龙纹锦袍绷得笔直,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抵着桌沿,骨节泛出青白。

方才心腹冒死从青柳驿站传回的消息,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柳氏被擒,那封与江南巡抚互通的密信,也落入了凌昭绯手中。

那密信上,字字皆是他授意克扣治水粮款、私吞官银的铁证,若是被凌昭绯带回京城,呈到父皇面前,纵使他是太子,也难逃废黜之祸。

更何况,柳氏知晓他太多秘密,青柳驿站作为他暗中敛财的中转站,藏着的何止是治水的贪银,还有多年来他结党营私、安插亲信的诸多把柄,一旦柳氏开口,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便会尽数化为泡影。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宋珩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阴翳,一脚踹翻身侧的梨花木椅,椅身撞在殿柱上,发出轰然巨响,

“区区一个凌昭绯,一群饭桶竟连她都拿不下!柳氏那个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着她何用!”

匍匐在地的宫人瑟瑟发抖,无人敢应声。谁都知道,太子此刻已是怒极,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宋珩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墙角一个身着灰衣、面无表情的暗卫身上。

是那个人留下的死侍,行事狠戾,从无失手。宋珩压下心头的暴怒,声音冷得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传信给‘先生’,让他在凌昭绯归京的必经之路动手。”

他缓步走到暗卫面前,指尖拂过袖中一枚刻着云纹的青铜令牌,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柳氏,销毁所有密信与账册。若是救不回,便让她和凌昭绯一起,永远消失在半路。记住,不留痕迹。”

暗卫躬身领命,接过青铜令牌,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殿外,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连一丝声响都未留下。

宋珩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

“先生”是他母舅安插在江湖中的势力,手下皆是亡命之徒,常年盘踞在京郊的落霞关,那是凌昭绯归京的必经之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由“先生”出手,定能万无一失。

只是他心中清楚,仅靠暗下动手还不够。凌昭绯既已握有证据,定然会快马加鞭回京,父皇本就因黑石岭伏袭之事对他心存芥蒂,若凌昭绯这时有性命之危,就是没有铁证,也会落人口舌。

必须先在朝堂上布下一局,先将自己摘干净,再反咬凌昭绯一口,让她纵使回京,也百口莫辩。

宋珩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唇角渐渐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蘸了浓墨,在宣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凌厉,带着几分狠戾。

写罢,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密不透风的锦袋中,唤来影卫:

“将这个交给御史台的李大人,告诉他,本太子保他日后官至三品,让他明日早朝,按信上所言行事。”

影卫接过锦袋,速速退下。

宋珩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御史台的李大人,是他多年前安插的棋子,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由他出面弹劾凌昭绯,最是有说服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紫宸殿的早朝便已开始。

景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依旧沉郁,昨日宋灼大闹紫宸殿,将太子禁足东宫,朝堂之上已是议论纷纷,今日早朝,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波澜。

众臣分列两侧,皆低眉垂目,

无人敢先开口,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宋灼身着墨绿锦袍,立在皇子之列,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片刻后,御史台的李大人出列,躬身对着景帝拱手,声音洪亮,响彻整个紫宸殿:

“陛下,臣有本奏!”

景帝抬眼,目光落在李大人身上,淡淡道:

“讲。”

“七王妃凌昭绯,奉命前往江南治水,却行事疏忽,护卫不力,致使治水要犯周康被押解途中,多次遭遇不明人士截杀,且在青柳驿站险遭不测,险些让周康与罪证落入贼人之手,此等失职之过,理当严惩!”

李大人话音落下,殿中哗然。

众臣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各异。

宋灼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抬眼看向李大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果然,太子这是要倒打一耙,以“护卫不力”为由,将黑石岭与青柳驿站的遇袭,尽数归罪于凌昭绯,既洗清自己的嫌疑,又能打压凌昭绯。

景帝的面色愈发沉郁,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玉纹,目光扫过众臣,沉声道:

“李御史,你所言可有证据?”

“回陛下,臣有江南百姓的联名信为证,还有青柳驿站客人的证词。”

李大人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由太监呈给景帝,

“凌王妃前往江南,虽追缴了部分贪银,却因行事鲁莽,打草惊蛇,致使贼人狗急跳墙,多次设伏。且其随行护卫不足,调度不当,若非七皇子派暗卫相助,怕是早已人证物证俱失,此等失职,绝非小事!”

他顿了顿,又道:

“陛下,凌昭绯虽有治水之功,却也难辞其咎。且其身为女子,本就不宜涉政,如今又因护卫不力引发诸多事端,臣恳请陛下,收回凌昭绯支配凌家军的权力,将其禁足于七皇子府,以儆效尤!”

李大人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景帝心中的顾虑。

景帝本就忌惮凌昭绯的兵权与能力,也不喜女子涉政,如今李御史拿出所谓的“证据”,虽明知其中定有太子一党的算计,却也不得不掂量其中的利害。

太子虽被禁足东宫,但其母族势力庞大,朝堂之上诸多臣子皆是太子一党,若是今日不给出一个说法,怕是会引起朝堂动荡。

更何况,凌昭绯确实遭遇了多次截杀,若说她毫无失职,也难以服众。

众臣中,太子一党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李御史的弹劾:

“臣等附议!凌王妃护卫不力,理当严惩!”

“臣等附议!女子本就不宜掌兵涉政,如今更是引发事端,当禁足反省!”

一时间,紫宸殿内皆是附和之声,太子一党步步紧逼,势要将凌昭绯定成失职之罪。

宋灼见状,缓步出列,对着景帝拱手,面上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却字字铿锵:

“父皇,儿臣以为,李御史所言,未免太过偏颇。”

他抬眼看向李大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凌王妃前往江南,孤身一人,面对的是贼人的层层埋伏,黑石岭遇伏,青柳驿站遭毒,皆是贼人蓄意为之,何来护卫不力之说?更何况,凌王妃不仅追缴了贪银,还揪出了周康与柳氏等罪证,护下了人证物证,这若是也算失职,那敢问李御史,何为尽职?”

宋灼的话,一针见血,瞬间怼得李大人哑口无言。

他又道:“至于说女子不宜涉政,父皇当初派凌王妃前往江南治水,便是认可了她的能力。

如今她治水有功,却因遭人暗算而被弹劾,若是严惩了她,岂不是寒了天下能人异士的心?岂不是让那些贪官污吏更加肆无忌惮?”

“再者,”

宋灼话锋一转,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

“李御史口口声声说凌王妃引发事端,却对贼人多次设伏之事避而不谈,莫非李御史眼中,只看到了凌王妃的所谓‘失职’,却看不到贼人的谋逆之心?”

这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众臣皆是一惊,无人敢再轻易开口。

谋逆二字,乃是大忌,宋灼此刻公然提及,显然是要与太子正面硬刚。

李大人面色惨白,急忙躬身辩解:

“七皇子此言差矣!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未偏袒任何人,何来无视逆贼之说?”

“是否偏袒,父皇心中自有定论。”

宋灼淡淡道,目光看向景帝,

“儿臣恳请父皇,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迎接凌王妃,护她与证人证物安全回京。待凌王妃回京后,三司会审,查明所有真相,届时谁是谁非,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