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刻意偶遇
凌晨五点的城南巷口,豆浆摊刚支起蒸笼,萧湛就已经把车停在了设计院对面的隐蔽角落。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口罩边缘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手里的燕麦拿铁已经是第三杯了,前两杯都因为放得太久凉透,被他偷偷扔进了垃圾桶。
助理的电话每隔十分钟就来一次,语气从焦急变成无奈:“湛哥,品牌方的拍摄九点开始,现在过去刚好赶上化妆,您在那儿蹲什么呢?”萧湛盯着设计院的玻璃门,声音压得很低:“再等半小时,就半小时。”他昨晚翻遍了傅暄的vlog,终于在一条半年前的视频里找到线索——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楼下咖啡摊的燕麦拿铁是标配。
八点二十五分,傅暄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铁口。
她穿着浅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发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脚步匆匆地往设计院赶。
萧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车旁,手里举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燕麦拿铁。
“傅暄!”他喊出声的瞬间就后悔了——声音太响,引得旁边买豆浆的阿姨都看了过来。
傅暄猛地回头,看见他的瞬间,脚步顿住,怀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在这儿?”她快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你朋友的戏,不是在城西吗?”
萧湛的指尖攥得咖啡杯套起了褶,指节泛白。他昨晚编好的借口突然全忘了,只能支支吾吾地把咖啡递过去:“刚……刚好路过,买多了一杯,看你喜欢喝这个……”他的目光不敢看她,落在她风衣口袋露出的半截手机上——手机壳是只橘猫,和他小号的头像一模一样。
傅暄盯着那杯燕麦拿铁,杯套上印着咖啡摊的logo,正是她常去的那家。
她想起昨晚“窗台的猫”的评论,又看了看萧湛藏在帽子阴影里的眼睛,心里的防备像被热水泡软的糖,悄悄化了半截。
“路过?”她接过咖啡,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烫得轻轻蜷了一下,“从城西到城南,绕了大半个城的‘路过’?”
萧湛的耳尖从帽子边缘露出来,红得像要滴血。
他挠了挠头,终于想出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我来这边取东西,上次在你家看到《春潮》的海报,想起附近有家旧书店,据说有原著,想借你看看。”这话半真半假,取东西是假,查了一晚上旧书店的地址是真。
傅暄咬着吸管,温热的燕麦奶滑进喉咙,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袋,新方案下午才要交,上午的时间其实是空的。她抬眼看向萧湛,发现他正紧张地攥着卫衣绳,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你不用工作吗?”她故意逗他。
“工作哪有借书记重要!”萧湛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赶紧补充,“我……我跟助理说好了,晚点过去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书店的地址,纸条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字迹却很工整,“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叫‘旧时光书店’,听说环境很好。”
傅暄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想起那天在出租屋里,他蹲在地上帮她擦拖鞋上的泡面汤,想起他聊起《春潮》时眼里的光,那些“顶流”的标签突然变得模糊,眼前只剩一个笨拙又真诚的男生。
“好啊,”她点点头,举起咖啡杯,“不过这杯我请你,上次的方案,还没谢谢你帮忙跟甲方沟通。”
萧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我请你吃书店旁边的蛋挞,现烤的,皮特别脆!”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傅暄的吸管偶尔碰到杯壁,发出轻响,萧湛的脚步刻意放慢,刚好和她的步调一致。
他们都没注意到,巷口的拐角处,一个举着长焦镜头的男人,正对着他们的背影,按下了快门。
而萧湛的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湛哥,品牌方说再不到场,就要换代言人了!”他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在书店里,该怎么自然地跟傅暄聊起那部老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