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鸡飞狗跳
第二天晚上，方颂宜终于知道霍匀缙说的“吵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从晚上七点开始，别墅就陆陆续续来人。男男女女，穿着光鲜，笑声震天，把一楼客厅搞成了夜店现场。音乐声大得连二楼都听得清清楚楚，方颂宜戴着降噪耳机都能感觉到地板的震动。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再看眼论文，只看了三行。
方颂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她起身把窗户关上，窗帘拉严实，换了副隔音效果更好的耳机，继续看论文。
到了九点，楼下传来一阵起哄声，有人在喊“霍少过来喝”。
方颂宜摘下耳机，听见霍匀缙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笑，懒洋洋的：“喝就喝，谁怕谁。”
然后是酒杯碰撞声，尖叫声，笑声，混成一团。
方颂宜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字的力度明显加重了。
十一点，楼下还在闹。
方颂宜这篇论文看到了第三遍，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下的嘈杂声，脑子里嗡嗡的。
十二点，她翻身坐起来，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客厅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一群人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果盘。有人拿着话筒在唱卡拉OK，跑调跑得离谱。
霍匀缙坐在沙发正中间，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穿吊带裙的女生，正笑着给他递酒。
方颂宜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哟，霍少，这谁啊？”有人注意到她，吹了声口哨，“长得挺正啊。”
霍匀缙抬眼看到方颂宜，愣了下，随即笑了：“我老婆啊，怎么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霍少你结婚了？”
“不是吧，什么时候的事？”
“嫂子好！”
方颂宜没理会那些人的起哄，径直走到音响前，拔掉了电源线。
音乐停了，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方颂宜转过身，看着霍匀缙，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霍匀缙，现在凌晨十二点，我需要休息。你的聚会能不能换个时间？”
霍匀缙靠在沙发上，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方颂宜，约法三章里可没说不能在家聚会。”
“约法三章第二条，你不能打扰我学习。”方颂宜语气平静，“现在你的噪音已经严重影响我的作息和学习效率。”
“那你想怎么样？”霍匀缙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俯视下来的时候压迫感很强。但方颂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头直视他：“请你把聚会结束，明天再继续。”
客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匀缙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突然笑了，笑得很随意：“行，听你的。”
他转身对那群朋友挥挥手：“今天就到这，都散了吧。”
“不是吧霍少，你真听她的？”
“闭嘴，走人。”霍匀缙踹了说话那人一脚，语气却没什么怒气。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客厅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方颂宜转身往楼上走，霍匀缙在身后叫她：“方颂宜。”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胆子不小啊。”霍匀缙的声音带着笑意。
方颂宜头也没回：“我说过，不要打扰我。”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霍匀缙靠在沙发上，笑着摇了摇头。
他付骁那话怎么说来着？你早晚碰上能治你的人。
今天看来，这话还真没说错。
但霍匀缙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从那天开始，他像是故意跟方颂宜对着干，把别墅当成了夜店据点，隔三差五就搞聚会。有时候是喝酒，有时候是打牌，有时候干脆什么都没干，就是把音乐开得震天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游戏。
方颂宜被吵得没法学习，试过换了三个房间，最后发现隔音最好的地方是地下室。但地下室没窗户，待久了闷得慌。
她试过跟霍匀缙沟通，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霍匀缙，你能不能小点声？”
“不能。”男人翘着二郎腿打游戏，头都不抬。
“约法三章说好了互不打扰。”
“我打扰你了吗？我在自己家开派对，又没进你房间。”
“你的音乐太吵了。”
“嫌吵你搬出去啊。”霍匀缙终于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故意的挑衅，“不过这是霍家的房子，你搬出去算怎么回事？外人该说我们夫妻感情不和了。”
方颂宜深吸一口气，忍住把书砸他脸上的冲动。
她不会搬出去，也不会认输。
这是她的底线，一旦退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的人生信条是专注做好自己的事，不被任何人打乱节奏。如果霍匀缙以为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就能逼她就范，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颂宜开始调整作息，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凌晨四点起床学习。这个时间段霍匀缙还在睡觉，别墅安静得像座空城，她可以安安静静看三四个小时的书。
白天学校有课，她去上课，晚上回来就戴耳机，把噪音当白噪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一周下来，她神奇地适应了。
倒是霍匀缙先受不了了。
他搞聚会本来就是为了气方颂宜，想看她炸毛的样子。但这女的跟块石头似的，怎么折腾都没反应，反而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窸窸窣窣地活动，脚步声虽然轻，但这别墅隔音再好也架不住凌晨四点万籁俱寂。
有一次他凌晨三点才睡，刚躺下没半小时，就听见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水龙头声。
霍匀缙把被子蒙在头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可恶的女人的脸。
第二天早上，方颂宜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霍匀缙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来，坐在餐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方颂宜，你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干什么？”
方颂宜头都没回：“学习。”
“能不能换个时间？”
“不能。”她把煎蛋盛出来，语气平淡，“嫌吵你可以换个房子睡。”
霍匀缙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这不就是他之前拿来堵她的话吗？这女人居然一字不差地还回来了。
他看着方颂宜端着早餐走出厨房，坐在餐厅里一口一口慢慢吃，吃相斯文又专注，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霍匀缙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付骁说得对，他这回是真的碰上硬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