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维护
方颂宜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也不在乎有没有朋友。
她的大学生活简单到单调：上课，图书馆，实验室，回家。四年如一日，成绩永远第一，拿奖学金拿到手软，导师把她当宝贝，同学把她当怪物。
她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没空在意。
但联姻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海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豪门联姻这种八卦传得比什么都快。加上霍匀缙在社交圈里有名，很快就有人把方颂宜和霍家少爷联系到一起，消息在校园论坛上炸开了锅。
“方颂宜？就是金融系那个冷面学霸？”
“天呐，她居然嫁进霍家了？命也太好了吧。”
“有什么好的，霍匀缙那种纨绔，嫁过去能好过不。”
“人家好歹有钱啊，方颂宜家里不是快破产了吗？这不明摆着卖女儿吗？”
最后这句话，传到了方颂宜耳朵里。
那天她在图书馆自习，隔壁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大到她想忽略都不行。
“听说了吗？方颂宜那门高微考了满分，教授都惊了。该不会是霍家帮她弄到的考题吧？”
“有可能啊，不然她怎么可能考满分？太难了那门课。”
“啧啧，嫁入豪门就是不一样，资源都跟着升级了。”
方颂宜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隔壁桌那三个女生。其中两个被她看得低下了头，剩下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生非但没躲，反而扬着下巴回看她，眼睛里全是挑衅。
“看什么看？”大波浪女生冷笑一声，“方颂宜，你既然敢做还怕人说吗？谁不知道你嫁进霍家是为了钱，装什么清高。”
方颂宜放下笔，站起身，拿了那本专业书走到那女生面前，书往桌上一放，声音不轻不重：“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大波浪女生被她气场压得一愣，但人多势众，嘴硬道：“我说你靠霍家拿考题，怎么了？你敢说你没作弊？”
“高微那门课的最后一题，用的是蒙特卡洛模拟的变体，教授在课上只提过基础模型，但我大三的时候在《经济研究》上看过相关论文，自己推导过。”方颂宜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需要我把推导过程写出来吗？”
图书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波浪女生脸涨得通红，想反击又找不到话。
“还有。”方颂宜继续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我嫁进霍家是因为家族企业需要融资，跟我本人能力和学业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对我的成绩有质疑，可以去教务处举报，让他们调监控查我的考试过程。”
她说完拿起书，转身要走。
“你站住！”大波浪女生恼羞成怒，伸手去扯她袖子，“方颂宜你嚣张什么？不就是攀上高枝了吗？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方颂宜没防备，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扣住了大波浪女生的手腕。
力道大得那女生瞬间变了脸色。
“你谁啊？松手！”
“你碰我老婆，还问我谁？”
方颂宜猛地抬头，看见霍匀缙站在她身边。
他穿了件黑色夹克，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儿赶过来的。但那副气势凌人的样子配上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压迫感强得吓人。
他捏着大波浪女生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对方动不了又不会受伤，声音凉飕飕的：“你刚才说什么？攀高枝？”
大波浪女生吓得脸都白了，嘴还在硬：“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
“她是什么？”霍匀缙笑了，笑得又痞又冷，凑近那女生，压低声音，“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那女生被他盯得浑身发抖，彻底不敢说话了。
霍匀缙松开她的手腕，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他弯腰捡起方颂宜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灰，递给她。
方颂宜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
霍匀缙看她这样就来气，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你就这么让人欺负？不知道报我名字？”
“我不需要。”
“你是我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负，丢的是我的脸。”他直起身，扫了图书馆里所有人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都给我听好了，方颂宜是我的人，谁再敢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拽着方颂宜的胳膊往外走，力道大得像在泄愤。
方颂宜被他拉着穿过走廊，一路上不少人侧目，她脸微微发热，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到了图书馆侧门外的走廊，霍匀缙才松开手。
“方颂宜，你是不是傻？”他转过身，皱着眉看她，语气又凶又冲，“别人骂你你不会还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怼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方颂宜揉着手腕，上面红了一圈，抬头看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霍匀缙气得笑了，“你顶着我霍太太的名头，被人指着鼻子骂攀高枝，你说不用我管？”
“我可以自己处理。”
“你处理什么？拿论文怼人家？”霍匀缙嗤笑一声，“方颂宜，这个世界不是靠道理转的。你那种处理方式，人家转头传得更离谱，信不信？”
方颂宜不说话了。
她知道霍匀缙说得有道理，但嘴硬的毛病改不了。
霍匀缙看她沉默，火气慢慢消了。他打量她一眼，发现她衬衫领口有点歪，头发也从马尾里散了几缕下来，大概是刚才争执中弄乱的。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领口，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像是在对付不听话的小孩。
方颂宜整个人僵住了。
“下次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霍匀缙收回手，别开脸，语气尽量随意，“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老婆，要丢人也只能丢给我看。别人动你，那就是找死。”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方颂宜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她伸手按住胸口，皱眉。
这个反应不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方颂宜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转身回了图书馆。
晚上回到别墅，方颂宜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袋东西，打开一看，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招牌。
她从来没跟霍匀缙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
方颂宜看着那袋东西，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它放进了冰箱，没吃。
但那个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霍匀缙帮她理领口的画面，还有那句“别人动你，那就是找死”。
方颂宜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对他的评价，太过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