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修罗场降临
林昱钦是在联姻消息传开后第三天联系方颂宜的。
他发了一条微信，措辞很小心：“颂宜，听说你最近事情比较多，我这边有些考研资料，你需不需要？”
方颂宜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好，谢谢你。”
她和林昱钦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林昱钦比她大一岁，在医学院读研究生，性格温和细心，从小到大都像亲哥哥一样照顾她。方颂宜性格冷，不擅长社交，但对林昱钦还算亲近，至少不会排斥他的接近。
两人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方颂宜到的时候，林昱钦已经等着了。他穿着浅蓝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润如玉，桌上放着一摞整理好的资料。
“颂宜，这里。”他站起来招手。
方颂宜走过去坐下，看了眼那摞资料，眼睛微微亮了：“这么多？”
“我找了几个师兄，把他们考研的笔记都复印了一份，有些重点我都帮你标出来了。”林昱钦把资料推过去，语气很自然，“你基础好，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但多看看总没坏处。”
“谢谢你。”方颂宜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真的高兴。
林昱钦看着她翻资料的样子，眼神温柔：“你最近……还好吗？”
方颂宜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联姻的事。
“还好。”她合上资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那个霍匀缙……”林昱钦斟酌着措辞，“他对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方颂宜不想多谈，转移话题，“你呢？医院实习累不累？”
林昱钦识趣地没再追问，顺着她的话题聊了下去。
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气氛融洽。林昱钦很懂分寸，不会让方颂宜觉得不舒服，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方颂宜难得放松，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
但她没注意到，咖啡馆落地窗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跑车。
霍匀缙今天本来心情不错。
他下午没事，想着绕道来海大附近转转，就当散心。谁知道车刚停稳，就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看见方颂宜坐在里面，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两人有说有笑。
“有说有笑”这个词用在方颂宜身上，本身就够让霍匀缙火大了。
那女人跟自己住在一起快一个月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每句都冷冰冰的，跟机器人似的。结果现在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居然笑了？
更让霍匀缙不爽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神。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把方颂宜当宝贝看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霍匀缙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盯着咖啡馆里那两个人看了足足五分钟，最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方颂宜正听林昱钦讲医院里遇到的趣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就看见霍匀缙朝这边走过来了。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步伐又拽又嚣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可在方颂宜看来那表情比黑脸还吓人。
“哟，老婆，在跟朋友聊天呢？”他走到桌前，手臂一伸，从方颂宜身后搭上她的肩，整个人几乎把她圈进怀里，低头看林昱钦，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这位是？”
方颂宜僵住了，肩上的手烫得像烙铁。
“林昱钦，我发小。”她尽量平静地介绍，想挣开霍匀缙的手，“你放开我。”
霍匀缙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昱钦听见：“发小啊？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没问过。”
“那你现在告诉我。”霍匀缙直起身，食指挑起方颂宜的下巴，动作轻佻又暧昧，“你还有多少发小是我不知道的，嗯？”
方颂宜拍开他的手，皱眉看着他：“霍匀缙，你干什么？”
“接你回家啊。”霍匀缙笑着，转头看向林昱钦，伸出手，“不好意思，我老婆不太会社交，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昱钦站起来，跟他握了手，笑容温和：“没有，颂宜一直都很独立，不需要别人操心。”
话里话外都在说“我跟她很熟，你只是个外人”。
霍匀缙笑得更深了，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是吗？那就好。不过她现在有我操心就够了，不劳烦你了。”
“我只是她的朋友。”林昱钦淡定地说。
“朋友？”霍匀缙看了眼桌上那摞资料，嗤笑一声，“送资料送得这么勤快，你这朋友当得够称职的。”
“昱钦从小就照顾我，我们两家是世交。”方颂宜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看着霍匀缙，“你别这样说话。”
霍匀缙眯了眯眼，看着她维护林昱钦的样子，心里的火噌噌往上窜。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被人这么无视过。这方颂宜倒好，跟他住了一个月，不冷不热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护着别的男人？
“行，我不说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塞进自己手里，“走吧，回家。”
“那些资料是我的。”方颂宜急了。
“我知道。”霍匀缙已经把资料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半搂半推地往外走，“回去我让人给你复印一份，这份就当我帮你谢谢人家了。”
林昱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车里，气氛冷到极点。
方颂宜坐在副驾驶，脸侧向窗外，一句话不说。
霍匀缙开车，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烦躁写在脸上。
“那个林昱钦，跟你什么关系？”他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我说了，发小。”
“发小用得着那么殷勤？送资料送到咖啡馆，还陪着聊天？”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跟亲哥哥一样。”
“亲哥哥？”霍匀缙冷笑一声，“方颂宜，你是不是瞎？那男人看你的眼神，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方颂宜终于转头看他，表情冷淡：“就算他喜欢我，跟你有什么关系？约法三章说了，互不干涉私生活。”
霍匀缙被噎住了。
她说得没错，确实跟他没关系。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就是觉得刺耳，刺耳得要命。
“行，互不干涉。”他咬牙切齿地说，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加速冲出去。
方颂宜被惯性甩得撞在座椅上，握紧了安全带，没吭声。
那天晚上，霍匀缙破天荒没在家搞聚会。
他把自己关在健身房里，打了两个小时拳击，出来的时候手上缠的绷带都渗血了。
付骁打电话来问他出不出来喝酒，他骂了一句“滚”，挂了电话。
路过方颂宜房间的时候，他停了停，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听见她翻书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霍匀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觉得自己不对劲。
从那天在图书馆帮她出头开始，就不对劲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霍匀缙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这样，他在心里警告自己。
商业联姻而已，各取所需，别动真感情。
但越是这么告诉自己，他越是满脑子都是方颂宜的脸。
那张永远冷静的、淡然的、拒他于千里之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