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第一天灾难
婚后的第一天,严征这个死工作狂就要正常上班。
“你确定?”沈鹿溪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咖啡,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严征正在系领带。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标准,黑色真丝领带在衬衫领口处打出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如果忽略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确定。”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
“你的能量值现在多少?”
严征顿了一下。
面板在眼前展开:67%。
比昨晚又掉了两点。
“与你无关。”
沈鹿溪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截,仰头看他的时候,莫名有种被压迫的感觉——不对,现在她才是霸总,该有压迫感的是她。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严征,如果你在会议室里突然——”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沈鹿溪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控制住系统。
这个男人做了三十二年的人上人,习惯了用意志力碾压一切障碍。他大概觉得,区区一个娇妻系统,不过是另一种需要征服的对手。
“随便你。”她退后一步,“反正死了别怪我。”
“宿主沈鹿溪,执行‘霸总冷漠’行为,能量值+1%,当前82%。”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沈鹿溪咬牙:“系统,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播报?”
“不能。”
严氏集团总部,顶楼会议室。
严征走进来的时候,所有高管已经就位。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起来:“严总早。”
严征没回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被扫到的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没问题。一切正常。
“开始。”他说。
财务总监站起来汇报季度报告。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严征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数据对不上。上季度的现金流和本季度的支出之间存在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差额。
他皱眉。
“这笔账怎么回事?”
声音很冷,语气很硬,和平时一模一样。
财务总监额头冒汗:“严、严总,这个可能是统计口径的问题——”
“我没问可能。我问怎么回事。”
严征自己都松了一口气。没问题。系统没有干预。他可以正常说话,正常开会,正常——
“呜呜呜——”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个声音,那个低沉又克制的,但确确实实是哭泣的声音,从严征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严征自己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闭上嘴,咬紧牙关,试图把那该死的呜咽吞回去。
但系统不给他机会。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触发‘强制撒娇’功能。”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平静得像个旁观者。
然后,严征听到了自己说出的话。
“你们……你们就不能哄哄人家吗?”
十二个高管,十二张石化的脸。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严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想解释,想骂人,想掀桌子。
但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瘪了瘪,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
财务总监手里的激光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严、严总?”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严征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步伐快到几乎是在逃。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严征把自己关进办公室里,反锁了门。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双手撑在窗玻璃上,额头抵着手背。
面板在眼前闪烁:能量值61%。
掉了六点。
一次会议,掉了六点。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用谈判桌上最冷静的方式平复情绪——这是他的惯用技巧,从来不会失效。
但这次失效了。
因为他的眼眶还在红,鼻头还在酸,喉咙里还堵着那股该死的、想哭的冲动。
“系统。”他的声音沙哑。
“在。”
“关掉这个功能。”
“无法关闭。”
“那就让它别再、别再让我哭。”
“系统只能响应宿主的真实情绪。宿主内心感到委屈时,‘哭泣’是娇妻系统的默认输出行为。”
“我不委屈。”
“宿主当前心率112,皮质醇水平偏高,瞳孔微扩——生理指标显示宿主正在经历‘强忍不哭’的状态。系统判定:委屈。”
严征一拳砸在窗玻璃上。
玻璃没碎。指节疼得要命。
他不委屈。他严征怎么可能委屈?他是严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闻风丧胆的暴君,他开会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年薪千万的高管腿软——
他的鼻子又酸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三十三年了。从六岁那年被母亲罚站在雪地里不许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把所有脆弱都塞进了骨头缝里,用一层又一层的冷漠封死。
现在一个破系统告诉他:你委屈。
他抬手擦掉眼泪,指节上的血蹭到了颧骨上。
手机震了一下。
沈鹿溪的消息:「听说你在会议室哭了。」
严征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谁说的?」
消息刚发出去,沈鹿溪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很好。”
“你声音不对。”
“我说了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鹿溪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我这边也出事了。”
沈鹿溪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待在家里不出门。
她以为只要不接触外人,就不会触发“强制霸总行为”。这个想法在上午十点钟被彻底粉碎。
沈家派人来了。
来的是沈鹿溪的大伯沈建国,沈家目前的实际掌权人之一。他来的目的很简单——确认联姻的“成果”。
“鹿溪啊,”沈建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她,“严家那边态度怎么样?投资款到账了吗?”
沈鹿溪坐在对面,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她本来想用以前的方式应对——乖巧、温顺、喊一声“大伯好”然后端茶倒水。
但嘴巴张开的时候,系统接管了。
“投资款的事,不该你来问。”
沈建国的二郎腿放下了。
“你说什么?”
沈鹿溪的脑子里在疯狂喊停,但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她翘起了二郎腿,是一个和沈建国一模一样的姿势——下巴微抬,眼神从上往下扫过去。
“沈家的账目我查过了。资金缺口比你跟我爸说的多三千万。大伯,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沈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事求是的态度。”沈鹿溪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联姻是沈家求来的,不是严家欠沈家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别在外面给我丢人。”
沈建国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你疯了!我要告诉你爸——”
“说呗。”沈鹿溪走到门口,拉开门,“顺便告诉他,沈家的账,我以后每个月查一次。”
沈建国气冲冲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鹿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面板弹出:能量值86%,+4%。
“系统!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说那些话?!”
“检测到宿主内心真实想法:对沈建国的贪婪感到愤怒,对沈家的账目存在怀疑,对‘装乖’的忍耐已到极限。系统将这些情绪转化为霸总行为输出。”
“我没让你输出!”
“宿主的真实情绪与娇妻人设不符。如果不通过霸总行为释放,将导致情绪积压,触发能量值反噬。”
沈鹿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系统说的没错。她确实对沈建国一肚子火,确实怀疑沈家有人在账目上动手脚,确实已经装乖装到快吐了。
但她从没想过把这些话说出来。
“装出来的温柔撑不了一辈子。”她突然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系统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她拿起手机,给严征发了条消息。
然后她打了电话过去。
“我这边也出事了。”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严征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你在家?”
“在。”
“别动。我回去。”
电话挂断。
当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的两端,距离远到能再坐三个人。
严征已经换下了那套被眼泪浸湿的西装,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他的指节包着创可贴,眼眶还是红的。
沈鹿溪抱着抱枕,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今天的事,”严征先开口,“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疯了才会说出去。”沈鹿溪顿了顿,“但你哭的样子确实挺——”
“闭嘴。”
“宿主严征,执行‘娇妻嗔怒’行为,能量值+1%,当前62%。”
严征深吸一口气,看向天花板。
沈鹿溪看着他,嘴角又弯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系统,”她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的能量值不掉那么快?”
“有。两位宿主距离小于一米时,能量值下降速度减半。”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嫌恶的别过脸。
“yue——!!!”